耶摸出本子,垫在膝盖上写:
“清平四十七年,八月二十九,暮。出嘉州,上国道。身有微财,心无所归。偶得尼言:‘背着也能走路’。善。朕这一生,背的东西还少么?背天下,背骂名,背儿女债,背情人泪。今背一行囊,内有地图、水壶、饼干耳,何其轻也!”
“拟日行三十里,夜宿桥隧或庙檐。若得打工便打工,若得普通便普通。若不得,便饮山泉,食野果。目标:长安。目的:无。或曰,看看自己坟头草几丈高。前进吧!”
写至此,忽有车在身旁减速。
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个中年男子探头:“嘿,哥老官去哪切?搭车不?”
李耶警觉摇头。
他打量李耶:“徒步?天色不早了哟。我捎你到眉山长寿驿,那儿有热水有超市。”
不坐白不坐。
“那就叨扰了!”李耶上车。
车内空调凉爽,有淡淡香水味。
男子递给李耶一瓶苏打水:“我叫赵建,搞医药的。”
李耶接过水,未喝:“谢谢。医药,发利行业。”
赵建笑:“你到哪里?”
“西京。”
“我到成都。反正你也过成都,你要不嫌弃,跟我一路,路上说说话,我一个人开车也闷。”
“好。”李耶说。
李耶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千年前,朕乘玉辂,率千骑,出幸四方,也是这般看山河。
赵建在成都请李耶吃了饭:两菜一汤,米饭管饱。
他聊他的工作纠纷,聊老婆孩子,聊人生无常,李耶大多沉默听着。
末了,赵建塞给李耶两百元钱:“兄弟,不多。我看你眼里有东西,经济却不宽裕,这点钱当赞助,别推。”
李耶推拒,他坚持:“两百块钱,什么大不了?这一路,让你听我唠叨这么久,我很开心。”
李耶就收下了。
赵建叹口气,与李耶交换了电话号码,道:“到了西京遇到难处,打电话,我尽力。”
“谢谢。”
车开走了。
李耶站在服务区灯光下,捏着那两百纸币。
晚上,宿服务区厕所旁长椅。
有保安来赶,李耶亮出普通证,表示自己是佛教徒,比划睡觉手势。保安皱眉,但摆摆手,走了。
躺下,看夜空。星子稀疏。
李耶想起陈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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