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阴颐真为首的好几位门内长老吃住虽在指辛山,屁股却坐在开明行,以至于外人戏谑堂堂西京大派已沦落成一家商行的私塾。
【真可笑啊,传承百五十载的大派,数百位不可一世的武者,却被区区金银缚住手脚,连《操铁手》都托献出去了……】
曹瀚海靠入座中神思不属。
阴颐真却口吻傲然。
“近两年商行又增设两个厂区,每月生产两千支步枪、二十门重炮,以及无数火药子弹,月流水近五万贯。”
她指尖托着酒盏,浑然是自家人在说自家事。
“产能还是不足,人手太欠缺,我今早还在和掌门商议须得广开山门再降束脩……”
金磁门掌门与长老志得意满的笑容绽开,衬得席间一派其乐融融。
“阴长老说得对,这也正是践行古之贤人‘有教无类’的诤言。”
曹瀚海出言赞道,将一切遐思咽入腹中。
敲门声响了三下。
侍者推门,热菜入席。
栖霞居最陈年的美酒很快引人微醺。
“噫呦喂,噫呦喂……”
船工号子遥遥传来,与滚过河面的汽笛声混成一团。
洪范自是看出了故交压抑心中的愤懑,却无暇理会。
他起身踱步窗边,望向正和三十五年的西京。
脚下的临江街道拓宽到了六丈,中间预留给正在建设的轨道车,两侧则属于行人、轿子和马车。
高约两丈的铸铁路灯沿着地下煤气管道间隔设立,顶端盖着六角搪瓷灯罩,基座镶嵌着黄铜铭牌,上头注明了制造年月与维护工坊。
劳动号子来自斜向的运河区。
旧式货运木栈与新建的蒸汽码头毗邻依偎;两台固定式臂架起重机沿河排开,自燃烧的煤块中压榨出二十倍于人力的装卸速度。
洪范隔着长空定定端详着起重机外壳上冲压出的缠枝莲纹,直到又一声黄铜汽笛隔江传来。
半掩在无数戗脊黑瓦之后,纵贯东城的蒸汽铁车驰过如线,车头涂成朱红色的烟囱恍如西京加速泵动的新血;而远在城墙之外,天南行新厂区的十二根主烟囱日夜喷吐煤烟,染得半扇青空灰黄。
交通更便利,物产更丰富,但市民的衣着色泽也由清浅转向耐脏的藏青与棕赭……
历史滚滚朝前,新生事物或好或坏,时代都只能照单全收。
洪范负手踱回主位。
“今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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