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乡音被淹没在南腔北调里,我像一只迷失方向的羔羊,手里攥着二哥的地址,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两个操着川东方言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问我是不是从马伏山来的。
我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们说,他们是岳部头的亲兄弟,岳老师知道我要来广州打工,特地写了介绍信,让他们在火车站等我。那天,他们带我去了岳部头开的小饭店,让我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菜,还给我找了一间免费的宿舍。后来,又托人给我二哥找了一份在建筑工地的工作。
那时候的广州,于我而言,是陌生的,是冰冷的。可岳部头的一封信,他兄弟的一碗饭,却像一束光,照亮了我那段灰暗的日子。
后来我才知道,岳部头为了爱情,曾和他的岳父大吵一架。他的爱人是镇上的姑娘,还是他以前教初中的学生岳父嫌他是个穷教书的,不同意这门亲事。岳部头愣是在岳父家门口站了三天三夜,舌斗群儒,把岳父说得哑口无言。这事,在清流镇传为一段佳话。
“可老师们对他,看法不一啊。”覃校长的话,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叹了口气,放下酒杯,“岳部头这人,口才好,能说会道。可在有些人看来,这就是夸夸其谈,华而不实。让他当教导主任,怕是会惹来非议。”
我沉默了。我来清流中学五年,其中四年在广州打工,对岳老师的了解,大多是听来的。我只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是个有才华的人。可我忘了,在这样一个小乡镇,一个人的才华,有时候也会成为别人议论的把柄。
“我知道你和岳部头有交情,”覃校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理解,“这事,我再考虑考虑。毕竟,选教导主任,得服众。”
我点了点头,心里头有些怅然。我知道,覃校长有他的难处。清流中学的老师,大多是本地人,彼此知根知底,选一个大家都认可的领导,不容易。
酒足饭饱,我们去了供销社的五金店。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见了覃校长,连忙热情地招呼。覃校长把本子递过去,报出尺寸,老板算了算,说:“塑料膜要十捆,毛毛钉要十斤。我下午让我儿子给你们送过去。”
“行,钱先给你。”覃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零钱,数了数,递了过去。又特地嘱咐,“塑料膜要厚一点的,别糊弄我们。”
“放心吧覃校长,我还能坑你不成?”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秋阳把我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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