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见,和想像中的金碧辉煌有些不同。
皇帝坐在榻边,榻边旁,有张小几,上放着茶盏,釉色是宫窑的上品,可细细看去,盏沿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痕。
小几以木质,罗着木纹,一圈套着一圈,最中心的那圈颜色最深。
太子朱见深侯在一旁,侍奉着皇帝,除此之外,只有一个贴身侍候的太监。
殿中很是安静,只有他们走进的声音踏踏作响。
「臣等叩见陛下。」
「诸卿平身。」
群臣行礼的声音也低了几分,似乎怕将皇帝惊扰。
毕竟皇帝如今的状态,仅仅瞧着便很不好。
脸色灰白,深深凹陷,血色不存,呼吸也极是困难,每一次吸气,胸膛都费力地起伏着。
呼气时带着肺部轻微的嘶吼,像破旧的风箱,赫赫刺喇,纵然朱祁钰不曾管过什麽事,但群臣见到皇帝此景,有人依旧忍不住感伤起来。
「朕的状态诸卿都看到了,怕是没几日可活了。」
「好在,朕是个无用的人,对大明而言,可有可无,有诸卿在,大明可以安然无忧,这是一件幸事。」
寝殿静谧,不止一人定定望着光里的尘埃,缓缓地,懒懒地,上下沉浮,耳边则是皇帝的遗言在响。
「我大明历代先帝都曾留下遗言,以教导大明未来将要走向何方,朕自忖,一生未曾真正执掌政事,又怎麽有资格对天下事,指手画脚呢?
思来想去。
天下大事,皆在元辅,他是宗家中的亲长,他是存世的圣人,朕所能做的,便是让元辅未来执政更顺畅一些。」
说罢这些,朱祁钰重重喘了一口气,朱见深连忙上前喂了一口水,又为朱祁钰顺气。
「太子。」
「儿子在。」
「昔年你皇祖父,将正统皇帝托付给元辅,如今你年幼,不能秉政,我将你再次托付给元辅,他是你的太叔祖,你要事事听从他,万万不可走向正统皇帝之路。」
「儿子明白,以後必然以太叔祖的话为准。」朱见深跪在地上,毫不犹豫答应。
「劳烦於卿记在遗诏中。」朱祁钰望向于谦,于谦点头应是,执笔记入遗诏。
「朕去世後,依旧如同现在,国政大事交由内阁首辅李显穆处理,一直到李显穆去世为止,大明诸王、公侯、外戚、文官、武将,皆听从李显穆之命。」
这遗诏的第一条,是再次确定李显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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