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外。
虽说夏天已经剩下小尾巴了,可那太阳还是毒得没边儿,热浪一阵接一阵地扑过来。
别说人了,就连路边的野狗都躲在树荫底下吐着舌头,半步都不肯挪窝。
就这麽个能把人烤得滋滋冒油的大热天儿,离城十里地的接官亭跟前,反倒乌泱决站了一大群人。
一个个穿着官服,挤在太阳底下等着接人,远远望着,别提有多紮眼了。
凑近了一瞅,这群人里穿什麽的都有,官阶高低不一。
这里头身份最金贵的,当属从二品的平原巡抚归仁泰!
这位归大人四十多岁,早先在户部当过郎中,仗着背後有贵人撑腰,顺顺利利外放成了平原巡抚,手握一方大权。
虽说只是个从二品,可他坚信,只要自己在任上好好熬两年,攒点拿得出手的政绩,用不了多久就能重回京城。
然後挤进六部,前途自是一片光明。
这会儿他身边虽说有小厮不停地摇着扇子,可汗水还是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额头、脖子往下淌。
里衣都湿透了,黏在身上很是难受。
「归大人,您说这次太子殿下路过咱这儿,不会紧揪着怀庆府的事儿不放吧?」
平原布政使盛学忠凑了过来,满脸担忧地问。
盛学忠的官阶只比归仁泰低一级,但是一直老老实实跟在归仁泰身後,唯他马首是瞻。
为啥?
还不是因为归仁泰背後的靠山树大根深,他压根惹不起嘛。
索性安安分分当个听话的下属,省得引火烧身。
看盛学忠一副慌里慌张的模样,归仁泰心里压根儿没当回事。
他伸手拍了拍盛学忠瘦巴巴的肩膀,漫不经心道:「我说盛大人,你这胆子也忒小了,这事有啥好担心的?」
「怀庆五府闹旱灾,那是咱能说了算的吗?老天爷要收庄稼,咱也拦不住啊!」
「咱把灾民往西京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万一流民跟白莲教搅和到一块儿,给朝廷捅出大娄子,这个责任谁能担得起?」
「再说了,这事儿是咱俩人私下定的吗?」
「咱可是一五一十上奏了朝廷,禀报了陛下,是朝廷点头同意的决定,轮得到咱担责?
」
说到这儿,归仁泰腰杆挺得更直了:「眼下西北战事吃紧,军情都快烧到眉毛了,太子殿下哪有那闲工夫管咱这点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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