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的雍城,天地间弥漫着一种不同往日的肃穆。
自秦德公迁都于此,雍城作为秦人故都已有四百余年历史。
这里的宫墙比咸阳更显沧桑,青砖上的苔藓记录了无数个春秋,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秦人从西陲小邦到一统天下的艰辛历程。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雍城宗庙前的广场上已经燃起了九百九十九盏青铜灯。
灯盏沿中轴线两侧排列,形成一条通往祭坛的光明之路。
灯油用的是特制的鲸脂,燃烧时几乎没有烟雾,火焰稳定而明亮,在深秋的寒风中丝毫不摇曳。
寅时三刻,第一缕天光从东方地平线透出。
光渐渐驱散夜色,照出了宗庙的全貌——这是一组庞大的建筑群,主殿高九丈,重檐庑殿顶,上覆黑色琉璃瓦,檐下悬挂着编钟与玉磬。
殿前有九级玉阶,每级台阶上都刻着蟠螭纹,那是秦人崇拜的水神。
宗庙前的广场上,已经按品级站满了人。
最前方是文武百官。
从三公九卿到六百石小吏,队伍绵延半里。
他们肃立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晨风吹动衣袍发出的窸窣声。
百官之后是各郡郡守。
三十六郡的封疆大吏,他们穿着代表各自郡色的官服,站成一个方阵。
这些人在地方上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但在此刻,他们与普通官员无异,垂首静立,等待天子的到来。
再往后是外族使者。
月氏、东胡站在西侧,西南夷、百越站在东侧。
这些使者穿着本族服饰,但在外面都罩上了一件秦人赠予的黑色外袍。
这是允许他们参与祭祖的象征,也是某种程度的文化规训。
他们好奇又敬畏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那些高大的建筑,肃穆的氛围,精密的礼仪,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位十九岁的天子,那位在一年内让大秦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武皇帝。
卯时正刻,钟声响起。
钟声从宗庙最高处的钟楼传来,沉重、浑厚、悠长,每一声的余音都持续良久,九声钟鸣在雍城上空回荡,震得屋檐上的霜尘簌簌落下。
这是祭祖开始的信号。
广场尽头,宫门缓缓打开。
先出来的是仪仗。
三百名羽林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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