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小,人情味儿就浓,一声叔,一声姨,人家真给你掏心窝子。
太阳也怕东北的冬天,早早的就打卡下班儿。
夕阳的余晖顺着两道山梁中间的缝隙,趟着大河坐在河边的杨树林上。
残阳塞北,轻披红妆。
东家站在凳子上,眼含热泪,扛着扁担,一头的纸钱压弯了他的脊梁。
面向西南,他突然挺直了腰板,抬着脑袋看着远处,仰着头扯着嗓子大喊。
“娘!”
“朝西南大路哎!”
“娘哎!朝西南大路哎!”
“我的娘哎,朝西南大路哎!”
“娘啊,我的亲娘啊,你咋就舍得走的呢,你再让我孝顺你两年啊娘!”
众人红着眼眶把东家从凳子上扶了下来,东家扛着扁担,用力的跺着脚,两滴泪珠顺着眼角落下,凝结成冰,落在了脚边。
“我又没娘了,我又没娘了。”
他仰着头喃喃自语。
东家媳妇儿掩面痛哭,孙传武接过东家的担子,轻声道:“东家,节哀。”
“别让老太君挂念着。”
东家抹了把眼泪儿,站直了身子,对着周围的老少爷们儿一抱拳。
“谢谢街坊四邻来帮忙了,谢谢。”
“老二啊,你瞅瞅,你这是说的啥话啊,咱过来帮忙不是应该的么。”
“就是啊,你这孩子,俺们知道你和你丈母娘感情深,这大日子,就别哭了,先让老嫂子安稳上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东家吐出一口气,露出一个笑脸儿。
他从兜里掏出烟,打了一圈儿,街坊四邻抽着烟,又各自帮着忙活。
看着灵棚里的东家,众人小声议论。
“老二这孩子啊,真孝顺。”
“可不么,这孩子也可怜,从小就没妈,这可算是碰着个好丈母娘,你瞅瞅,这才过了没几年好日子,他丈母娘就走了。”
“哎,老嫂子也遭了一辈子罪了,走了也好,走了就不遭罪了,要不就咱这个日子啊,啥时候是个头呦。”
东北人对死亡最大的释怀,恐怕就是这句走了也好,走了就不遭罪了。
他的一句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这里面,不少人和东家的丈母娘差不多的岁数,看着停床上的老太太,他们仿佛看到了明天的自己。
总有那么一天儿啊。
到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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