渟云伸长脖子往里瞧,见此处不似别地辉煌,唯院中小径两旁寥寥几盏孤灯错落,点滴暖光如豆如萤。
应是湖水托着的地方,园里参差花木亦是昏昏然罩着一层潮气,葳蕤升腾模糊人视线,愈加看不清远处。
她略有不安,转头要请袁簇再送几步,袁簇自顾与门外辛夷道:“你别进去了,他不爱人多,在这等着就行。”
夜色水光迷离,辛夷瞅着袁簇眼白如吊睛,脸尖似罗刹,仿佛稍有不顺她意,就要从袖笼里掏出两只血淋淋利爪来。
当下也顾不上体统与否,点头如捣蒜碎步直往门扇后挪,拉开距离好些才蚊讷声应了“是”。
渟云左右各看了看,既不愿为难这个,也不愿为难那个,索性算了,一扭头盯着脚下带花纹的地砖往院深处走。
走出七八步,倒也放下心来,以前山上观子夜里鹰啼枭嘶,多的是怪声,好歹此处无异响,唯水声徐徐尔。
等地砖走到尽头,又见高墙一堵,然这墙却不是砖瓦泥石砌成,更像是劣玉琉璃什么东西造的高屏立窗,其通透隐隐可见墙内树影山形。
既到了这,她也懒得再多想,顺着墙只管往前,片刻即见着了门。
门框中靠着个十五六模样小厮,穿得一身青布长襟,双手交叠在身前,下巴尖一下一下直往胸口戳,浑若是瞌睡困的十七八天没睡过好觉一般。
渟云惯例去看天边星月来辨时辰,抬眼却见天上圆月晃晃荡荡,直叫人疑是里间嫦娥真个要破水碎玉砸瑶宫,思凡下界往人间来。
她霎时猜得,定是那风灯放的高了,谁也不能去天上抱着,纵是四方八条绳索系的牢靠,仍免不了那月亮不安稳,这就摇起来了。
只宋府月亮作的极好,大小也合宜,即使有所摇晃,仍挡着真月,追究不出有大瑕疵,毕竟是个闹着玩的东西,谁还能真信月下旬月亮是圆的不成。
然风吹月动实有些滑稽,渟云忍不住“噗嗤”声笑,赶忙抬了胳膊往口鼻间挡了挡。
她清嗓要喊那守门的小厮,也不知宋公处是个什么规矩,见客要摸黑瞎火的,还不让人送到正处。
也得亏是自个儿来了,换了要见纤云,她八成是没那个胆子穿过院子到门前。
不过....崔娘娘定然也不许纤云独自走夜路的。
稀里糊涂惦记,未及渟云开口,小厮迷糊听得动静,眼没睁开,手先往胸前重重一合,整个人弯腰拜道:“恭迎山人,请教名讳,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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