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像潮水一样,从他脑子里退得一干二净。
他心里头,那根怕的弦,好像压根就没生出来过。
或者说,它被某种更强烈的东西,给硬生生地扯断了,扯得一丝不剩。
反倒是有种说不出的燥热,从他胸口那块地方,一点点烧起来,烧得他浑身的血都烫了。
那感觉就像一炉被风箱不断鼓动的炭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他想杀人。
就像饿了许多天的狼,终于闻见了血腥味,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比饥饿更甚,比恐惧更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心里头那股子杀气,已经浓得快要从嘴里溢出来了。
来了。
地面的震动,从最开始的细微,变成了擂鼓般的轰鸣。
那轰鸣声,像是无数面巨鼓同时被敲响,震得山石都在颤抖,河水都在激荡。
黑。
一片望不到头的黑,从河谷的尽头,慢慢地涌了过来。
狄人的大军。
他们举着火把,火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浑身冒着火的巨大蜈蚣,在这条狭窄得连马车都难以并行,只能勉强容纳十几人并排的河谷里,笨拙地往前爬。
他们走得很慢,很挤。
队形臃肿,却又密不透风。
马蹄踩在浅滩的碎石上,发出杂乱的声响,马蹄声、人的吆喝声、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在这条一线天的河谷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吵得人心里发慌。
那不是寻常的吵闹,那是一种带着死亡气息的喧嚣,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鸣,却又带着千钧的压迫力。
李东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火龙。
他看着它一点点地,把他和苏御在舆图上画了无数遍的那个圈给填满了。
那个圈,不是画在纸上,是画在心里,画在这些北疆汉子用命去守卫的土地上。
狄人很自信。
他们不觉得这地方会有埋伏。
在他们看来,苏家军的主力这会儿应该还在茶马谷那座孤城里,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一样,等着被他们慢慢耗死。
他们甚至懒得派斥候探路,就这么大摇大摆一头扎进了这片绝地。
他们的前锋已经走出了伏击圈。
中军最臃肿,最肥硕的那一段,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李东樾和他那八百双狼一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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