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腥,像是喝了一口盐水,却让他胸口那团不知从何而起、烧得他忘了自己的火更旺了三分。
还要杀。
杀光。
一个不留。
就在他抬起脚准备走向下一个墨点时。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稳。
像是山扎了根不晃不动。
手上带着一股子混着泥土和草根气的药味,他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闻过。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从那只手上传来,像一道无形的符箓,瞬间就镇住了他体内那头已经撞碎了牢笼的凶兽。
他胸口那团烧得正旺的火,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整桶的井水。
“嗤啦——”
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烧断了。
他眼前的红色开始退潮。
来时有多汹涌去时就有多迅疾。
声音回来了。
风吹过河谷的呜咽声,水流过尸体的汩汩声,远处袍泽兄弟们劫后余生般粗重的喘息声,伤员们压抑不住的呻吟声……
无数种声音,乱糟糟地,一股脑儿地涌进他的耳朵。
这方天地重新有了活气,也重新变得吵闹。
他听到了一个名字。
有人在叫他。
“李东樾。”
那声音沙哑、虚弱,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却偏偏带着一种天塌下来也得给它顶回去的威严。
像一把看不见的大锤,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李东樾的身子狠狠抖了一下。
他转过头,动作很慢,慢得像是脖子生了锈。
一张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那张脸上布满了刀砍斧凿一般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藏着北疆的风雪。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着两簇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火。
那是属于北疆雄狮的火。
靖国公。
苏茂。
李东樾眼中的血色,终于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山崩海啸一般的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像是在外头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着了家长的孩子才有的,那种委屈。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大帅”。
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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