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深,万籁俱寂。
阿哥所的书房内却依旧亮着灯。
胤禔换了身舒适的常服,并未就寝。
他拒绝了德柱劝他早些休息的唠叨,只让人沏了壶浓茶,便独自坐在书案后,对着一卷摊开的边陲舆图,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那些山川城池的标记上。
烛火跳跃,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在身后的博古架上,显得有几分沉郁,又带着白日温情尚未散尽的余温。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思绪却早已从案上摊开的舆图移开。
从踏进暖阁的那一刻起——保成的气色如何,精神可还清明,言谈间是否依旧从容;
乃至毓庆宫当值的宫人神色是否安定,殿中气氛是松是紧……所有这些,都已被他无声地收入眼底,在心间反复权衡。
万幸。
这二字,最终如一声轻叹,沉甸甸地落在他心间。
保成的病,确如太医和外界逐渐流传的消息所言,已无大碍,但底子亏损需要时间将养,也是实情。
他清减了许多,眉宇间偶尔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是清明的,思绪是清晰的,那份属于储君的沉静气度并未因疾病而折损分毫。
更重要的是,毓庆宫上下,从何玉柱到寻常太监宫女,规矩井然,神色安然,并无惶惶之态或过分紧绷的气氛。
这说明,至少从内部看,保成对局面的掌控是稳固的,并未因这场病而产生动摇或留下什么可供人钻营的缝隙。
那些暗地里揣测太子“病重难起”、“圣眷或移”的流言,可以休矣。
想到此,胤禔眼中寒光一闪,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今日之所以执意要去,除了那份压不住的关切,何尝不是存了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为弟弟镇一镇场子的心思?
他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窥探的眼睛知道,太子安好,且他这位“大哥”始终就在近处看着。
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最好趁早收起。
只是……这份“镇场”,能镇多久?保成需要的是静养,而非被推至风口浪尖。
自己今日这番动静,会不会反而引来过度的关注,甚至将保成卷入不必要的纷扰?
胤禔的眉头深深蹙起。
他行事素来更重本心与实效,对后宅朝堂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虽非不通,却总觉不耐。
此刻,这份不耐里却掺杂了更多的慎重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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