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茶,滚烫的茶水滑入喉间,却似乎并未驱散心底那丝细微的、混合着疼惜与隐忧的凉意。
胤礽清澈的目光望向康熙,带着儿子对父亲特有的孺慕与依赖:“皇阿玛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外头天色沉得厉害,怕是要落雪了。”
康熙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将茶盏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顺势拍了拍胤礽搭在皮褥上的手背——触手微凉。
“就是看着天色不好,想着要落雪,特意过来瞧瞧你。”
康熙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柔和,“这屋里地龙暖,倒不惧寒气,只是进出尤须仔细,切莫贪图一时暖热着了汗,反倒易引邪风。”
他说着,又仔细看了看胤礽身上的穿戴,“这皮子光泽好,穿着也精神。只是若要出这暖阁,或夜里起身添衣,必得再加一件厚氅才算稳妥。何玉柱,”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何玉柱,“太子冬日贴身、起夜所用的披风大氅,务必备足备好。料子要轻软,更要烘得透暖干爽,万不能沾一丝潮冷之气。”
“嗻!皇上放心,早已备下了。都是今岁新贡的银貂和紫羔皮料,里外反复烘透,绝无半点湿冷,定保殿下周身暖煦。”何玉柱连忙躬身回道。
康熙点点头,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胤礽脸上,斟酌着语气,缓缓道:“保成,朕看你精神是好了许多,朕心甚慰。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词句,“这元气恢复,非朝夕之功,譬如嘉木伤及根本,纵使精心浇灌,也需待来年春风,方能真正舒枝展叶。
你万不可因着近日感觉松快了些,便大意了,或是……心里着急。”
他的目光带着洞察一切的慈爱与不容错辨的郑重:“太医的话,你要字字句句记在心里。这冬日,便是要你‘藏’的时节。
藏精,藏气,藏神。少思虑,少操劳,连看书,也要挑些轻松怡情的,那些劳心费神的典籍政论,暂且放一放。
每日的汤药膳食,更要按时按量,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康熙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是谆谆善诱,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承载着一位父亲最深切的担忧与期望。
他知道儿子聪慧要强,病中仍不忘读书习字、接触政务,这份心气他欣赏,但此刻,他更希望儿子能真正地、彻底地放松下来,将养身体放在无可争议的第一位。
胤礽静静地听着,康熙的目光如同暖阳,却又带着能穿透一切伪装的锐利,落在他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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