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
但毓庆宫暖阁里,那只紫檀木衣匣正静静地立在书案一侧,与达摩的慈目相对无言。
雪落无声。
春,已在不远处。
*
腊月的脚步悄然而至。
紫禁城的冬天越发深了。
御花园的湖面早已结上厚冰,宫人们在上头泼水成冰,雕出各式各样的冰灯,入夜时分点亮,映得满园流光溢彩。
各宫廊下挂起了防风御寒的厚毡帘,炭盆日夜不熄,将凛冽的寒气牢牢挡在殿外。
腊八这日,天还未亮,慈宁宫的灶房便忙开了。
各色豆米干果在清水中泡了整夜,此刻被依次倾入巨大的铜釜,文火慢熬。
红枣、莲子、桂圆、薏米、百合、松仁、核桃、葡萄干……十八样食材在滚水中翻涌,渐渐融成一锅浓稠绵软的甜香,从灶房的窗缝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飘散在清晨凛冽的空气里。
孝庄起得比平日更早些。
苏麻喇姑伺候她梳洗时,见她亲手从匣子里取出一对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戴在枯瘦的手腕上。
那是她年轻时最常戴的款式,后来年岁渐长,嫌那金灿灿的颜色太过扎眼,便收在箱底,许久不曾动过。
“老祖宗今儿个好兴致。”苏麻喇姑笑道,一边为主子篦发,一边悄悄打量着镜中那张苍老却透着几分柔和的面容。
孝庄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镜中自己花白的鬓发,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年腊八。”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日子过得可真快。”
苏麻喇姑知道主子在想什么。
腊八是节,更是念想。
早年先帝在时,每年腊八都要来慈宁宫陪她用粥,说些朝堂上的新鲜事。
后来先帝不在了,康熙便年年亲自来,有时带着太子,有时带着几个年幼的阿哥,将慈宁宫闹得热热闹闹的。
今年呢?
今年太子大病初愈,康熙断不会让他在这大冷天里出门。
其他阿哥虽能来,却终究……不一样。
不一样。
这两个字在孝庄心里转了一圈,她没有说出口,苏麻喇姑却分明听见了。
“老祖宗,”苏麻喇姑轻声道,“万岁爷昨儿个特意遣人来问,说今年腊八可要照老例办宴?若娘娘觉着劳神,便只他一人来请安,陪娘娘用碗粥就好。”
孝庄沉默片刻,道:“让他带着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