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子,他既然决定亲手毁掉那具尸身,朕没什么可交代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那是他守了一百三十七年的人,是太祖皇帝托付给他的。朕又有什么资格交代他怎么做。”
陆逢时垂眸。
赵煦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了一条缝,午后的阳光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
他就那样站着,很久没动。
“辅国夫人。”
“臣妇在。”
“你说……太祖皇帝送走那孩子的时候,他哭了吗?”
陆逢时微微一怔。
赵煦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朕是皇帝,也是父亲。皇后肚子里那个孩子,朕每天都盼着。若是有人告诉朕,为了天下人,得把他送走……”
他没有说下去。
今日才八月初一,暑热并未完全消退,窗外的阳光很烈,照得他眯了眯眼。
“算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恍惚还没完全散去,但已经能开口说正事了。
“皇陵那边的事,让叶司主与苍梧长老全权处置。你告诉他们,朕这个天子也不是吃素的,黄泉宗若是敢动,朕就让他们知道,大宋的江山不是他们想闹就能闹的地方。”
“当初太祖皇帝能和玄霄阁灭它一次,如今朕照样能和玄霄阁一起,灭它第二次。”
陆逢时垂首:“臣妇遵旨。”
“还有。那位前辈破阵之后,若愿意来京城,朕想见见他。太祖皇帝愿意托付的人,朕应该当面谢他。”
“臣妇记下了。”
陆逢时行了一礼,身形渐渐隐去。
福星轻手轻脚从门外进来,见官家站在窗边发呆,不敢出声,只悄悄把案上已经凉透的饭菜撤下去,又换了新的。
赵煦没在意身后的动静,只是问:“福星,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选择,是对所有人都好的?”
福星放下碗筷,随即躬身:“官家,微臣愚钝,不懂这些大道理。奴才只知道,官家是天子,天子做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天子做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皇陵。
一个时辰的等待,叶司主终于等来了传讯。
空洞子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上,怀里抱着那块灵牌,午时刚过不久,阳光照在他身上,只留下短短的一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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