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刚爬起来。
“沈氏,籍贯何处?”
“苏州府吴县人氏,嫁杭州府钱塘县。”
“可读过书?”
“幼时随父识得几个字,不曾正经念过。”
考官点点头,从案上抽出一本账册,推到她面前。
“这是杭州城里一间绸缎庄的账,你去年的流水、成本、利润,都在这上头。一炷香工夫,看完,说说这铺子经营得如何,该纳多少税。”
沈琼绣低头,翻开账册。
她的手很稳。
十年的账本,十年的算盘,十年的灯下熬夜。
谢家那二百亩田、那几间铺子、那些债主的借据、那些佃户的欠租,都是她一笔一笔理清的。
她闭着眼睛都能算出一亩田该收多少租,一间铺子该纳多少税。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在纸上游走,心里默默算着。
进货,出货,库存,折耗,人工,租金,一炷香才烧了三分之一,她抬起头。
“看完了。”
考官眉毛动了动:“说说。”
“这铺子账面是赚的,实则不赚。”她指着账册,“四月进的一批货,进价每匹三两二钱,卖价三两八钱,毛利六钱。可四月之后,同一种货,进价降到了二两八钱。他库里还有四月的存货没卖完,若是按新价卖,这批货要亏。可他账上还是按旧价算的利润。”
她翻到后面几页:“再看八月,他进了一批蜀锦,进价八两,卖价十二两,毛利四两。可蜀锦这东西,寻常人家穿不起,只能卖给官宦女眷。这账上八月卖出二十匹,可杭州城里那几个月没有大婚,没有节庆,这二十匹蜀锦卖给了谁?除非是虚账,为了做大流水,好去钱庄借钱。”
考官没有接话,又抽出一本账册推过来。
“再看看这个。”
沈琼绣接过,翻开。
这回是当铺的账,比绸缎庄复杂得多。当物、当期、利息、赎当、死当、死当转卖——一笔一笔环环相扣。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又翻回去重看。
考官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院子里有人在低声说话,有脚步声来来去去,沈琼绣仿佛听不见。她只是盯着那本账册,一页一页,一行一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着,像是在打算盘。
茶盏放下的时候,她抬起头。
“这账做了七处手脚。”
考官的手顿了一下。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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