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语气真诚恳切得仿佛是从心底最柔软处掏出来的一般,望向陈炳:
“这朝野上下,百官芸芸,本王最为敬佩的,便是陈相你了。”
“沉稳持重,谋国以忠,也只有你,真正撑得起‘国之柱石’这四个字。”
陈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这位素以贤德仁厚著称的亲王,深夜独自轻车简从登门,寒暄未及两句,便送上如此一顶高帽,怎么看都不像是心血来潮的闲谈访友。
他不动声色地拢了拢微敞的衣襟,在主位的椅子上缓缓坐下,脊背挺直,直视魏王,没有接那顶“高帽”。
“王爷过誉了,老夫愧不敢当。”
“夜已深沉,王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了吧。”
“老夫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拐弯抹角的,绕得头晕。”
魏王闻言,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细微的纹路显得愈发温和。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陈炳脸上,那目光温和依旧,深处却蕴着审慎的掂量、不着痕迹的试探。
“陈相果然是快人快语,那本王便直说了,也不虚耗相爷的休息时辰。”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自然而然地低下去几分,却字字清晰,足以穿透静谧的夜。
“不久后的千秋宴上,宫中……可能会有些‘变故’。”
“到时候,局面或许需要德高望重之人稳定朝议。”
“陈相若能在关键的时候,审时度势,说一些合适的话……”
他特意在“合适”二字上略作停顿,目光与陈炳相接。
“那么,本王可在此承诺,不仅可保陈氏一族未来百年殊荣不坠,甚至……更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陈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
他并未迎视魏王的目光,而是顺势垂下了眼帘,凝视着杯中载沉载浮的碧绿茶叶。
他的心跳在宽袍掩盖下,不易察觉地快了一拍,但布满岁月沟壑的面容上,依旧平静得如同无风的古井水面。
宦海浮沉六十余载,什么样的风浪险滩他没有见过?
魏王这番话,看似语气平和,商量的口吻,实则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落地有声。
这哪里是寻常的请托相助,这分明是在邀他共下一盘棋,一盘赌上身家性命、甚至王朝气运的棋。
这位被朝野誉为“贤王”,多年来低调谦和、几乎让人忽略其皇室锋芒的王爷,就像一直蛰伏于渊潭深处的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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