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只抬手抓过几案上的酒杯,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冲喉而下,却仿佛浇在了心口一团堵着的闷火上,非但未熄,反而“嗤”地一声,腾起更烈的躁意。
“快别提了!那女人,滑得跟泥潭里的黄鳝似的!”
“任凭我金银珠玉、绫罗绸缎流水般送过去,是半点水花不起,连个正眼都吝于给我!”
他说到此处,胸膛起伏,鼻翼微微翕张,显然积怨已深。
另一侧一个翘着二郎腿、玩着手中玉貔貅的蓝衫青年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
“不至于罢?一个从章台柳巷里出来的贱籍女子,能见过什么世面?”
“你徐兄堂堂左谏议大夫家的公子,青眼垂顾于她,那是她几辈子修不来的造化,她倒拿起乔来了?真是不知好歹!”
“你懂什么!”
徐明昌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向那蓝衫青年,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
“薛绾绾这小贱人,如今翅膀硬了!仗着她那义父赵敬文新拜了户部尚书,腰杆挺得笔直,对我爱答不理!”
“可赵敬文如今是什么势头?春风得意马蹄疾!”
“户部尚书再坐上几年,保不齐就能挤进政事堂,穿上紫袍拜相!”
“真把他惹毛了,撕破脸皮闹将起来,我爹……哼,也未必愿意为了我这档子风流事,去硬碰那快要成精的老狐狸!”
此言一出。
满室喧哗为之一静。
几个原本满脸嬉笑的纨绔子弟面面相觑,神色都肃然了几分。
那蓝衫青年讪讪地放下玉貔貅,摸了摸鼻子。
还是那眉梢带痣的青衣男子率先点头,语气凝重了些:“徐兄顾虑得是。”
“赵敬文这事儿,家父前几日在家宴上也提过一嘴,说这老倌儿真是走了泼天鸿运。”
“楚奕上次在朝堂掀起的那场腥风血雨,倒把好些拦路的石头都给扫干净了,反给他腾出一条青云路。”
“如今圣眷正浓,确是动不得。”
“所以说啊……”
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穿着墨绿织金锦袍的瘦高个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生得一张长脸,颧骨突出,眼窝微陷,此刻凑近徐明昌,压低了嗓音。
那声音像毒蛇游过枯草,嘶嘶作响。
“徐兄,寻常的糖衣炮弹、温言软语既不管用,何不……换个路子?”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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