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从那天起,她开始恨他。
新家很好。
养父他们教她弹钢琴,教她画画,教她认字。
他们对她好,是真的好,但她心里有一块地方,是空的。
那块地方,装着二哥三哥,装着灵灵,装着爸妈,装着那个破旧的矿区小镇,装着那个站在门口不送她的人。
她问过养父养母,我爸妈呢?他们说不知道,问大哥呢?他们说不知道,问弟弟妹妹呢?他们说不知道。
她不问了,但她记着。
她开始打听,偷偷打听。
打听了好几年,打听到的消息,都是大哥的坏消息。
打架,被抓,蹲号子,出来,再打架,再被抓,她听了,心里又恨又痛,她想,你怎么能这样?爸妈不在了,你就是家长,你怎么能这样?
她不给他写信,不见他,他来找过她几次,她不见,养父养母劝她,说毕竟是亲哥。
她说,我没有这样的亲哥。
1999年,她听说大哥又进去了,这回判得重,要好几年,她听了,心里说,活该。
但夜里睡不着,坐起来,看着窗户外面,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她只知道,心里那块空的地方,一直在疼。
时间过得快。
她长大了,从县城状元,市状元,省状元,考上了大学,学的是生物工程。
后来读研,读博,搞研究,她聪明,理智,导师喜欢她,同学佩服她,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搞研究,发论文,当科学家。
直到那一天,有人找上门来。
那个人叫金月埃。
女的,瘦,脸色苍白,看着像有病。
她找到实验室,说,你是魏俜央?魏瑕的妹妹?
她愣了。
那是很多年没人提过的名字。
金月埃说,我想跟你谈谈。
她们对坐。
金月埃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恨你哥?”
她没说话。
金月埃说:“你恨错了。”
她问:“什么意思?”
金月埃开始讲。
讲缅甸,讲佤邦,讲青年军,讲吴刚,讲索吞,讲满汉,讲石小鱼,讲那些人怎么跟着魏瑕,怎么替他死,怎么替他活。
讲魏瑕怎么潜入毒贩,怎么偷东西,怎么挨打,怎么被割了头,剥了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