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建武二十三年,秋。
京城外的长亭坡上,寒柳已染金霜,风卷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极了离别时欲说还休的叹息。萧易炀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半块陈旧的墨玉,那是他早逝的父亲留下的遗物。他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箱,箱底垫着几卷泛黄的古籍,表层则整齐码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叠亲手誊抄的策论底稿——那是他在李烨王府中三年,晨昏苦读的心血。
长亭下,李烨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以玉冠高束,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凝着几分化不开的沉郁。他身为大乾皇帝胞弟,封号靖王,手握京畿卫所部分兵权,朝堂之上亦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可此刻,他没有王爷的威严,只有故人离别的怅然。身前的石桌上,温酒早已凉透,两只白玉酒杯静静伫立,酒液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酒膜,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易炀,再饮一杯吧。”李烨提起酒壶,将凉酒缓缓倒入杯中,声音比秋风更添几分寒意。他的指尖微顿,酒液溅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如同他心中无法抹去的牵挂。
萧易炀微微欠身,双手接过酒杯,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入掌心,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他抬眼看向李烨,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书生特有的风骨,却也藏着几分不舍:“王爷,酒已过三巡,再饮,怕是误了行程。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方能再见,还望王爷多珍重。”
李烨凝视着他,眼前的青年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藏着星辰大海。三年前,萧易炀以乡贡进士的身份入京,因一篇《边策疏》言辞犀利、见解独到,被当时正在搜罗人才的李烨看中,邀入王府做了幕僚。这三年来,萧易炀不仅为李烨草拟了无数精准得体的奏章,更在几次朝堂危机中,以过人的智慧为李烨化解了不少麻烦。两人亦师亦友,朝夕相处,早已超越了王爷与幕僚的界限。
“本王知道,你心怀天下,不甘只做王府中的一盏清灯。”李烨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萧易炀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期许与嘱托,“你想去看看这大乾的山河,想去底层体察民情,想去边境见证烽火,本王不拦你。只是这天下并不太平,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江湖之中鱼龙混杂,你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务必小心行事。”
萧易炀心中一暖,将酒杯中的凉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着五脏六腑,却让他眼眶微微发热。他将酒杯轻轻放在石桌上,声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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