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烧,映得满室流霞,却暖不透喜堂里那股子凝滞的寒意。
许承颐一身大红喜服,墨发束着同色系的玉冠,身姿挺拔如松。可那张俊朗的脸上,却半点笑意都无,眉眼间攒着化不开的烦躁与不耐。
“承颐。”身侧传来许夫人低哑的催促,她斜倚在太师椅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强撑着病体。
“今日这堂,你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你若执意不肯,娘这就随你爹去了,省得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许承颐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叹息,他知道母亲说得出做得到。父亲缠绵病榻数月,早已是油尽灯枯的模样,母亲日夜操劳,身子也垮了大半,若是真的能冲喜,也是一桩好事。
他抬眼,望向身侧那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她被喜娘搀扶着,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此刻更是一动不动,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许承颐眉心皱得更紧,心底的厌弃又添了几分,约莫是哪家贪慕虚荣的小丫头,巴不得嫁进许家来,便是被强逼着拜堂,也甘之如饴。
他终是松了手,依着喜娘的指引,弯腰,屈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之后,许承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甚至懒得去看身旁的新娘子一眼,转身便朝着厢房的方向走,步子又快又沉,带着一股子无处发泄的戾气。
喜娘忙不迭地招呼着丫鬟,将那始终安静的新娘子扶进了洞房。
红烛燃得更旺了,洞房里铺着大红的鸳鸯锦被,贴着烫金的“囍”字,处处透着喜庆,却也处处透着冷清。
被安置在床沿的新娘子,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周遭的人都退了出去,房门被轻轻掩上,她才像是终于脱力一般,缓缓地倒在了床上,呼吸急促得像是离了水的鱼。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一双水雾蒙蒙的杏眼,终于艰难地睁开了。
温禾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软得厉害,像是被人灌了什么东西。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入目却是一片刺目的红色,雕花的床梁上挂着喜庆的流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熏香气息。
这不是她的房间。
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零零散散地涌上来。她记得自己被几个陌生的小厮捂住了口鼻,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竟是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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