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是她自己写的。”
周远抬起头。
“她把那段过去写在最显眼的地方,不是等着人来审判,是告诉自己,这条路走错了,再也不要走第二次。”
九里香看着他的眼睛。
“你大一那年存的那些数据,后来呢?”
周远说:“入职培训第三天,我删了。粉碎文件,清空回收站,把硬盘格式化了三遍。”
“删的时候在想什么?”
周远沉默了很久。
“在想,”他说,“如果那些数据里有我妈妈的电话、我妹妹的学校地址,我希望拿到它们的人,也舍得按删除键。”
九里香没有再说话。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技术部下个季度要启动一个叫‘数字遗骸’的公益项目——帮助数据泄露受害者清理网上残留的个人信息。姚厚朴是发起人,他需要人手。”
周远看着那份文件夹,很久没有动。
“九总,”他问,“我还可以在技术部吗?”
九里香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台上养着一盆薄荷,是她年初从家里分株带来的。新叶刚长齐,绿茸茸的,在秋日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周远,”她说,“你对‘成长’的定义是什么?”
周远想了想。
“变成更厉害的人。”
九里香摇摇头。
“我对‘成长’的定义是:有一天,你看着自己过去犯过的错,不再急着删除它、否定它、假装它没发生过。而是承认它,接受它,把它变成下次不做错的理由。”
她把薄荷盆转了个方向,让每一片叶子都能晒到太阳。
“这就是人力资源的工作。”她说,“不是筛选没有裂缝的完人,是帮助每一个带着裂缝的人,学会带着裂缝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周远低下头。
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把那份“数字遗骸”的文件夹,收进了自己的书包。
那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晚上八点半,十六楼只剩几盏工位灯还亮着。
姚厚朴在调试一段明天要上线的补丁。姚浮萍刚结束一场国际电话会议,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曹辛夷从欧洲传回消息,合同进入最后审核阶段。
林晚还在工位上。
她面前摊着那本黑色硬壳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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