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玉镯,林晚当然记得。
姥姥去世那年她十二岁,那天晚上的事情像刀刻一样印在脑子里——医院的走廊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想吐,妈妈趴在病床边哭得直不起腰,而她站在门口,看着姥姥枯瘦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手里攥着那只镯子。
“给晚晚。”姥姥的声音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睛却亮得出奇,直直地看着她,“这是姥姥的姥姥传下来的,传给晚晚。”
妈妈接过镯子,塞进林晚手里。那镯子还带着姥姥的体温,温温的,沉沉的,像是一个握了很久很久的手。
后来姥姥就走了。
再后来,那只镯子一直被林晚收着,从老家带到北京,从出租屋带到公司宿舍,搬来搬去,始终放在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她很少戴,嫌老气,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一摸,确认它还在。
可现在,门外那个人,问起了这只镯子。
林晚握着手机,听见龙胆草在电话那头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扇门上,在那道单薄的木门后面,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林晚,”门外的声音又响起,还是那样温和,不急不缓,“你姥姥姓沈,对吧?”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姥姥姓沈。这她当然知道。姥姥的名字叫沈玉芳,老家的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可她从来没想过,这个“沈”,和那个“沈”,会有什么关系。
“你姥姥有个弟弟,”门外的声音继续说,“叫沈重。她还有个妹妹,小时候夭折了。这些事,你妈妈知道,但从来没告诉过你。对不对?”
林晚的腿软了。她扶着床沿慢慢坐下,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床上,屏幕还亮着,龙胆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又细又远,像隔了一层水。
“林晚!林晚!”他在喊。
可她听不见。
她只听见门外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说:“你姥姥是沈家的长女,当年因为一桩婚事跟家里闹翻,带着你妈妈远走他乡,从此再没跟家里联系。你妈妈出生的时候,你姥姥已经离开沈家了,所以很多事,你妈妈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因为我见过你姥姥——那年她才十九岁,扎着两条辫子,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晚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这个人说的话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怀念,像是愧疚,像是很多很多年都放不下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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