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武修文停下脚步。
黄诗娴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海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但眼神很重。
“武修文,你听着。”她说,“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李校长,有梁主任,有六年级所有的老师。你有哪些愿意为你站出来的家长。你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更坚定了:“你还有我。”
武修文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的眼睛那么亮,亮得像把整个海面的光都装进去了。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哑,“为什么你要为我做这么多?”
黄诗娴笑了,笑容里有一点无奈,还有很多温柔:“武老师,你数学那么好,怎么这道题就不会算呢?”
武修文愣住。
“有些事不需要‘为什么’。”黄诗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地踩进海水里,“就像海水每天要涨潮退潮,太阳每天要东升西落。就像……”
她回头看他,眼睛弯起来:“就像我看到你只吃白粥的时候,就想让你吃得好一点。看到你被欺负的时候,就想站在你前面。这需要理由吗?”
武修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蓝色的连衣裙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的赤脚在浅水里踩出一朵朵小水花,脚踝白皙得晃眼。
他忽然想起自己写的那首诗。
——“认真地年轻过”。
他现在就在认真地年轻着。在认真地面对不公,在认真地坚守讲台,也在认真地……感受着眼前这个人带来的,铺天盖地的温暖。
他追上去,和她并肩。
“诗娴。”
“又怎么了?”
“等这件事过去,”武修文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我带你去看看我老家那些山。”
黄诗娴侧过头看他,眼睛一点点睁大。
“虽然比不上海这么壮阔,但春天的时候,满山都是杜鹃花。红的,粉的,紫的,开得像火烧云落到了地上。”武修文描述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我小时候常躺在花丛里睡觉,醒来时身上都落满了花瓣。”
黄诗娴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武修文点头,“还有山里的溪水,特别清。夏天我们把西瓜放进去冰着,下午拿出来吃,比冰箱冰过的还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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