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巨大的铁秤砣像一头沉睡的、充满不祥气息的远古巨兽,沉默地蹲伏在荒废的码头上。
花痴开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
找到了。“铁秤砣”。
他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借着雾气和岸边残破货堆的阴影,悄然绕到了石台侧后方一处坍塌了一半的矮墙后面,蹲伏下来,屏息凝神,仔细观察。
时间一点点流逝。江雾似乎更浓了,能见度越来越低,连不远处的铁秤砣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巨大的黑影。亥时已过,距离约定的“亥时三刻”越来越近。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江水单调的拍岸声和风声。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到来。
花痴开并不急躁。他深知这种隐秘的会面或交接,充满了不确定性。对方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迟到,可能已经来过又离开,可能正在暗中观察,也可能……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他耐心地等待着,将自己彻底融入这片荒凉、潮湿、雾气弥漫的环境之中,呼吸轻缓得几乎听不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铁秤砣的方向和周围可能的通道。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雾气中,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和水声的响动。
是脚步声。
很轻,很缓,踩在湿滑的石板或烂木上,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谨慎。不止一个人。
花痴开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瞳孔微微收缩,目光锐利如刀,穿透浓雾,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从码头西侧,那片废弃仓库区的阴影里传来的。
来了。
他伏得更低,几乎贴在地上,心跳却奇异地平稳下来,进入了一种极度冷静的临战状态。
雾中人影渐显。
首先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佝偻、披着破旧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手里似乎拄着一根竹杖,步履蹒跚,像个老渔夫或流浪汉。在他身后稍远些,跟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一高一矮,步伐稳健,隐约带着戒备的姿态,像是护卫或随从。
三人渐渐走近石台和铁秤砣。
那佝偻身影在距离铁秤砣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抬起头,似乎在打量那巨大的铁疙瘩。斗笠下的脸被阴影和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花痴开凝神细看。那人的身形……有些熟悉。虽然刻意佝偻着,但骨架和走路的某些细微习惯……
就在这时,那佝偻身影忽然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被江风磨损了喉咙,说的是本地方言土话:“这铁疙瘩,怕是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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