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团终于要出发了。
波音747的引擎在云层上方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头等舱内灯光调得昏暗,大部分乘客已沉入睡眠,或戴着眼镜阅读。
靠窗位置,化名“赵松”的赵振国,安静地翻阅着一本英文艺术期刊。
他鼻梁上多了一副浅色平光眼镜,发型经过刻意修剪,显得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岁,一身质地考究的西装,衬出几分学者般的儒雅沉静。
他的护照、邀请函、乃至档案里,他都是“赵松”,一位家学渊源、收藏颇丰的民间艺术研究者兼藏家。
这是周振邦为他精心构筑的“画皮”,目的只有一个:低调、安全地从“陈彼得”手中拿到那些关乎特种钢技术的胶卷。
梁团长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舷窗外是漆黑无边的太平洋夜空,只有机翼尖上一点红色航标灯规律地闪烁,像一颗跳动不息的心脏。
赵振国合上手中那本英文艺术图册,轻声问:“梁团长,这次展览的接待方,听说安排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东方部专家?”
梁团长转过头,借着阅读灯的光线打量赵振国。
这个年轻人穿着得体,神情温和沉静,与数周前在那间小会议室里初次见面时并无二致,但只有他知道,这平静表象下承载着何等的重量。
他的思绪,不由得被拉回了京城,拉回了那个决定性的下午。
——
京城,外交部下属文化交流中心的一间小会议室。
空气里有淡淡的茶叶和陈旧文件的味道,气氛却有些说不出的紧绷。
梁团长坐在周振邦处长对面,手心有些微潮。
周振邦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压力,提出了让他颇为为难的要求:安排一个“特殊”的同志,随工艺美术展团赴美。
“美方审核会很仔细,”梁松年扶了扶眼镜,试图让语气既配合又务实,“更重要的是,这位同志……他懂艺术吗?懂景泰蓝、刺绣、玉雕吗?万一在交流场合露了怯,反而更惹眼。”
周振邦嘿嘿笑笑,看向赵振国,真是赶巧了。
赵振国从随身的人造革包里,掏出一个用深蓝色棉布仔细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梁松年,您先看看这东西。”
梁团长对赵振国的印象不错,挺斯文。
接着,便是让梁松年至今想起仍觉心跳加速的一幕。
赵振国将那个蓝布包裹放在桌上,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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