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惨淡的天光从格栅缝隙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张原本就憔悴的面容映得沟壑纵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书房内,死寂如坟。
只有窗外,不知何时已响起沉闷的、滚过群山的雷声——
轰隆隆……
一声紧似一声。
奢崇明忽然抬起头。
也许是残存酒意上涌,也许是那压抑了二十年的毒火,在得知大限将至时,反而挣脱了一切理智的缰索,化作一股破罐破摔、鱼死网破的癫狂。
“咋个整?”
他咧开嘴,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朝廷都把刀架在老子脖子上了,还能咋个整?”
他五指猛然收紧,将那铜印死死攥住,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不让老子活?那就鱼死网破,都他妈莫想活!”
奢寅被父亲这近乎狰狞的神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即刻去找何若海,”
此人那是奢家最得力的幕僚,汉人秀才出身,二十年前落第后辗转流落永宁,被奢崇明收入幕中掌文案,这些年永宁与诸土司往来的盟书密信,大半出自他的手笔。
“让他用最快的渠路,把这份密信分头发给乌撒、镇雄、乌蒙、东川那几家!”
“就说,朝廷今儿个能对永宁动手,明儿个就能对他们动手。播州杨氏的今日,就是诸土司的明日!唇亡齿寒这个理,他们要是还不懂,那就等着和杨应龙去地下称兄道弟!”
“再快马传信给你姑姑奢社辉,让她以宣慰使安位他阿娘的身份,务必说服安位那娃儿——水西若不想步播州后尘,就只有与咱一同起兵!唇亡齿寒,这个理,她比哪个都懂!”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水西若不想步播州杨氏的后尘,就只有与咱一同起兵!”
“是!儿晓得了!”奢寅连忙应声,额上已沁出冷汗。
“另外,传令樊龙、樊虎、张彤,即刻整顿彝丁营兵马,清点兵器,分发甲仗!各寨彝丁,凡能提得动刀的,十五日内必须到永宁集结!敢有迟误者,军法从事!”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翻涌着疯狂:
“告诉樊龙他们:明军想要老子这颗项上人头,想要咱奢家这几百年的基业。”
“那就让他们来。”
“老子倒要看看,他明军的脖子,是不是铁打的!”
“我永宁彝兵也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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