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慈宁宫初见
苏婉清踏入慈宁宫时,手心已是汗湿一片。
她出身江南小吏之家,凭一手工笔牡丹得以入宫,在画院做个末等画师已是一年有余。平日里最多为各宫娘娘描些花样子,或是修补旧画,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得太后的召见。
引路的宫女秋月步履平稳,目不斜视,只在她略滞后时轻声提醒:“苏画师,请跟紧些。”
慈宁宫比她想象中简朴。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庭院中几株老梅遒劲,几丛翠竹掩映,青石板路干净得能照见人影。正殿门楣上悬着“慈怀天下”的匾额,字迹遒劲有力,据说是先帝亲笔。
进得殿内,沉香的气息淡淡萦绕。苏婉清不敢抬头,只按着规矩跪下行礼:“画院末等画师苏婉清,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起来吧。”声音从上方传来,平稳温和,却自有一股威严,“赐座。”
苏婉清这才敢稍稍抬眼。太后端坐在紫檀木雕凤椅上,并未穿着繁复的朝服,而是一袭暗青色常服,袖口绣着简单的缠枝纹。她鬓发已白了大半,只简单挽了个髻,插一支白玉簪。面容虽有岁月痕迹,但五官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尤其那双眼睛,清明如镜,正静静地打量着她。
“听说你擅画牡丹?”太后开口,手中捧着一盏茶,热气袅袅。
“回太后,略通一二,不敢称擅。”苏婉清谨慎应答。
“不必过谦。”太后放下茶盏,对秋月示意,“把她的画呈上来。”
秋月捧来一卷画轴,徐徐展开。正是那幅《国色天香图》——十八朵牡丹,姿态各异,或含苞,或盛放,或迎风,或带露。用色大胆而和谐,花瓣层层渲染,细腻得仿佛能触到丝绒般的质感。更难得的是,每朵花都似有魂魄,娇而不媚,艳而不俗。
太后看了许久,手指轻轻拂过画上那朵最盛的魏紫:“这朵,倒是像极了我年轻时养的‘醉玉颜’。”
苏婉清心中一震。她这幅画确是参考了御花园的牡丹,其中几株珍品皆有名字,这朵魏紫正是依着“醉玉颜”所绘。可“醉玉颜”是三十多年前太后亲手从唐朝引种而来,如今已近凋零,见过它盛年模样的人寥寥无几。
“你如何知道‘醉玉颜’盛放时的姿态?”太后抬眼,目光锐利。
苏婉清忙又跪下:“臣女…臣女入宫后,曾向老花匠王公公请教。他侍弄御花园牡丹四十年,对每一株的习性、花貌都如数家珍。臣女听他描述,又查阅了早年宫廷画师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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