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符三年,九月二十日,復州,沔阳,汉江渡口。
秋日的江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柴存军麾下张慎思师的旅將谢彦章,正紧张地蹲在码头的一根河桩上。
在他的前方无数身穿土黄色號衣的草军弟兄,如同饿疯了的土狗一般,冲向岸堤上那几座高大的河仓。
到处都迴荡著粗暴的破门声、夹杂著失望的怒骂,以及偶尔几声因爭抢空米袋而引发的惨叫。
很显然,沔阳城外的这座重要河仓,同样空空如也。
这些唐军,真的够狠,把能抢进城內的都抢进去了,一点没给他们留。
“干!这些驴剩的唐军!”
忍不住的,谢彦章也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读过一点书的谢彦章本不是这样隨口骂人的粗鲁性子,但在这狗剩的世道,带著一群什么都没有的流民,只有粗鲁的人才能有威望。
文质彬彬在草军中就是弱懦的代名词,不仅別的友军会欺负你,就是手下也会造你的反。
而谢彦章本就年纪小,能走到这一步一大部分的原因是他有个义父叫葛从周,是都统的牙门大將。
所以谢彦章就更不敢不粗鲁了,而久而久之,他也忘记了自己原先的模样,只觉得嬉笑怒骂才是率性豪杰。
看到已不能指望前方河仓的缴获了,谢彦章扭头就衝著身后那几个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卒將吼道:“都別他娘的杵在这儿了!把你们的人手都喊上!城外弄不到粮食,老子带你们去郊外,掘地三尺,也得给弟兄们找出点吃食来!”
现在的编制虽然重新整编了,什么军师旅卒的,好像和个朝廷军队一样,但实际上现在基本和过去没啥区別。
都是各旅將、师將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只是从以前要考虑一整个老营不同,现在只需要考虑麾下的敢战就行了。
所以谢彦章现在首要任务不是要歼灭多少唐军,而是得想办法先把部下这五百多张嘴给餵好。
这会听谢彦章要带大伙去其他地方就食,那五个卒將的眼中顿时放出光来,纷纷吆喝讚美,然后就开始扯著嗓子,招呼各自的部下。
身后,一队队面带菜色、眼神却依旧凶悍的草军,纷纷举起手中的横刀和长矛,跨步跟了上来。
自鄂州建制整编后,谢彦章原先的队伍就被彻底拆分了。
那些跟他一路过来的老营家眷,被安置在了鄂州城南新建的军营区;而那些精壮敢战的青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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