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符三年,九月末,天光放亮。
江汉平原,东荆浅河上下,旌旗猎猎。
连绵不绝的战鼓声,如同滚滚而来的闷雷,一次隆於一次。
隔著一条不过五六步宽的浅河,双方阵中的数十名赤膊鼓士,率先开始了他们之间的决斗。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挥舞著巨大的鼓槌,狠狠地砸在牛皮鼓面之上,以更加雄浑、更加激昂的鼓点,务要压过对方一头,激昂己方士气。
“咚咚咚————”
“咚咚咚————”
鼓声如雷,军气呈龙虎,只待一场好杀!
南岸,官军阵前。
招討副使曾元裕一身明光大鎧,按剑踞马立於大之下。
——
他眯著眼睛,透过如林的步槊,仔细地观察著对岸草军的阵势。
在他身旁,围绕著一眾高级將领,凤翔牙將孙惟最、周承晦,荆南牙將陈儒,以及朗团军的陈恪、刘勍等人,个个神情肃穆,等待號令。
看了许久,曾元裕的嘴角终於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知是真如此,还是为了鼓舞士气,其人真就当眾冷哼:“彼辈草寇,实乌合之眾,不当我军一击。”
诚如此前斥候所报,对岸的草军虽然人数眾多,阵线拉得极宽,几乎是己方的两倍。
但他们的阵型,却显得杂乱而鬆散,各师各旅之间,旌旗林立,顏色各异,显然还未做到真正的令行禁止,统一號令。
士卒们虽然看起来也算悍勇,却大多站姿隨意,交头接耳,完全没有临战时的镇定自若。
所以,曾元裕当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传我將令!”
他转过身,对著眾將下令:“放弃原定守势,全军出击!跨过东荆河,一战定乾坤!”
可此言一出,眾將皆惊。
荆南牙將陈儒,为人素有將略,听到这话后立刻出列,躬身劝諫道:“副帅三思!草寇虽阵型不坚,然其兵力,终究数倍於我。我军阵地狭窄,而敌军阵地更宽。若我军率先渡河攻击,则两翼极易陷入敌军的左右包围之中!
“”
“依末將之见,还是应先守后攻,依託河岸,先挫其锋锐,再寻机反击,方为万全之策!”
陈儒的话说得在情在理,也代表了在场不少稳重派將领的心声。
然而,曾元裕却摇了摇头。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横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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