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港,夜浪拍岸。
梦里,范统正骑在一座金山上,手里撕扯着一只滋滋冒油的烤全羊。徐妙锦那个人形兵器不见了,也没人逼他喝那要命的洗脚水汤药。
眼前只有数不完的银票,和堆成山的酱肘子。
“滋溜……”
范统吧唧嘴,哈喇子流到枕头上,正张嘴要咬那羊腿。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张特意加固的黄花梨大床原地蹦了三蹦,差点散架。
范统猛地睁眼,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脑瓜子嗡嗡作响,全是重音。
“宝年丰!你大爷!”
范统顺势滚下床,抄起枕头就往门口砸:“说了多少次!晚上少吃炒黄豆!你这一崩是要把房子拆了吗?!”
哗啦。
门帘被粗暴掀开。
进来的不是憨货宝年丰,而是一身血腥气的阿力。这独眼龙平日里杀人如麻,但这会儿那只独眼里全是亢奋。
“公爷!不是屁!是炮!”
阿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有人不想让您睡觉。百十条快船摸进港口,见人就砍,正往‘镇海号’那边扔火油罐子!”
范统愣住。
刚才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没了。
他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件粉红色的真丝睡衣披上,又顺手抄起半身甲,胡乱套在睡衣外面,头盔都没系带子。
“阿力。”
“在!”
“传令,别急着弄死。”
范统声音很轻,却阴冷得让阿力后脊梁发麻。
“老子这辈子最恨两件事。第一,动我的钱。第二,吵我睡觉。”
范统系紧了腰带,肥肉颤了颤。
“今儿晚上,这两样全占齐了。”
刘家港外围,火光冲天。
上百艘形如柳叶的“关船”,像一群闻到了腐肉腥味的鬣狗,借着夜色和涨潮疯了一样撕咬外围防线。
这种船吃水浅,速度快,船头包铁,专门用来在近海玩狼群战术。
旗舰上,田中次郎扶着武士刀,满脸横肉乱颤。
他是之前那个被修国兴踩断腿虐死的田中亲弟弟。这趟来,报仇是顺带,主要是苏州曹家给的钱太多了。
“哟西!烧!给老子烧!”
田中次郎指着远处船坞里那个庞大的黑影——“镇海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