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于菩提树下证道,亦有天魔波旬率魔军来袭,以刀兵怖之,以美色惑之。佛陀以无上定慧降魔,方证菩提。此金刚怒目,岂为嗔恨?实为护持正法,震慑邪魔,令清净道场得以建立,令众生闻法之路不受阻绝!”
他再次看向毗奢密多罗。
“我大唐舟师之甲胄,正如佛陀之金刚杵,船头之拍杆劲弩,恰似护法神之慧剑。其存在,非为杀戮造业,实为护法!护持的是东西商旅往来之坦途,护持的是佛法东传西渐之津梁,护持的是吾皇‘宣德化而柔远人’之宏愿得以顺利施行!斩断的是贪婪与暴虐之魔爪,震慑的是觊觎与不臣之邪心!此乃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以武止戈,方为真慈悲。护法降魔,即是行大善!若因循苟且,坐视魔障横行,断送千万人闻法向善之机,那才是真正的业障深重!”
他最后向戒日王方向微微躬身:“昔年阿育王,亦曾以战止战,终悟大道,广弘佛法于四方。此中真意,戒日陛下乃当代明君,转轮圣王,想必深有体悟。”
广场上鸦雀无声。
毗奢密多罗张了张嘴,想再辩驳,却发现对方已将“护法降魔”的大义牢牢占据,引经据典,更抬出了阿育王的先例和戒日王的身份,一时竟难以找到更犀利的切入点,只得合十道:“崔天使妙解佛法,发人深省。领教了。”
虽未认输,但气势已馁。
许多高僧微微颔首,面露思索赞许之色。
戒日王面色沉凝不语。
少顷。
一位来自南方、以苦行和精通因明学闻名的青年僧侣起身,他目光锐利。
“崔天使宏论,令小僧钦佩。然小僧有一惑,贵国巨舰远航,劈波斩浪,所过之处,鱼龙惊散,生灵或遭波及。航行所需,亦取自山海。”
“此等杀生、扰生之举,虽为护法之便,终非清净。敢问天使,此业如何消解?大唐佛法,可有令众生与舟师共利共生之慈悲法门?”
这次,不等崔敦礼开口,一旁的刘仁轨霍然起身。
他先是对戒日王及在场高僧抱拳一礼,然后大步走到彩棚前方。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扯开自己武弁服的衣襟,露出古铜色、布满伤疤的胸膛。
其中一道从肩头斜贯至肋下的狰狞疤痕,在阳光下尤为刺目!
“诸位请看!”刘仁轨声如洪钟,指着那道最深的疤痕,“此乃七洲洋风暴之夜,末将为救落水袍泽,被断裂的桅杆所伤!海水灌入,骨肉可见!若非我大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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