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要室的门缝下透出走廊昏暗的光。
周亚夫站在门外,手里捏着那份已经反复看了无数遍的监听记录,指尖冰凉。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
门内传来余则成平静的声音:“周会计,门没锁,进来吧。”
周亚夫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机要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余则成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他正在整理一叠文件,头也不抬地问:“这么晚了,周会计有事?”
周亚夫反手关上门,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那份监听记录在他手里已经被汗浸得微潮。
“余主任……”他终于开口,声音发涩,“我……我有事要向您坦白。”
余则成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又落在他手里那叠纸上。几秒钟的沉默,在周亚夫感觉里却长得像一个世纪。
“坐下说吧。”余则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听不出波澜。
周亚夫没有坐。他向前走了两步,将那叠监听记录双手放在余则成面前的桌上,然后退后一步,低下头:“这是……这是马队长让我做的。从几个月前开始,住在您家隔壁,监听您和夫人的一举一动……所有的记录都在这里。”
余则成没有立刻去翻那些纸。
他盯着周亚夫,眼神深邃:“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我……我怕了。”周亚夫的声音开始发抖,“余主任,您可能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的会计,在站里谁都能使唤我。马队长逼我做这个,我没办法……我老娘在乡下生病,需要钱买药,马队长说做好了给我三根金条……”
他抬起头,眼圈发红:“可这些天我越想越怕。戴局长死了,站里斗得你死我活。马队长和陆处长互相下黑手,吴站长从南京回来,工作组又要来……我就是个小人物,掺和不起这种大事。万一……万一哪天事情败露,或者马队长要我做什么更出格的事,我……”
周亚夫说不下去了。他想起这些日子隔壁传来的那些对话片段——余则成和翠平夫妇看似平常的闲聊里,偶尔会透露出对局势的敏锐观察;想起余则成在站里总是低调谨慎,却能在吴敬中、陆桥山、马奎之间游刃有余;更想起不久前那个深夜,他被余则成开门撞见的狼狈……
这个余主任,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把这些交给我,”余则成终于开口,手指轻轻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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