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际上,谁都知道,那根本就是光着身子。可不一样的是,《皇帝的新装》里,还有一个孩子,敢站出来,说出那句‘他什么也没穿’,可在咱们这个圈子里,连一个敢说真话的‘孩子’都没有。”
“不是大家不聪明,也不是大家看不到问题,”李斌接过我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还有几分无力,“而是这套系统,把‘说看不懂’‘说有问题’,变成了一种风险行为。你想啊,要是在会上,你站起来说‘我没听懂’,别人会怎么看你?会觉得你专业能力不行,觉得你跟不上时代,觉得你水平不够。要是你说‘这个研究有问题,不够严谨’,又会怎么?会得罪台上的汇报人,会得罪项目的负责人,甚至会影响以后的项目评审、职称晋升。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附和,学会了装懂,哪怕心里根本一团雾水,也会跟着点头,跟着夸赞。”
我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四十年的科技管理工作,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太多这样的事。有的人,明明心里清楚,某个研究毫无价值,某个项目华而不实,可因为怕得罪人,怕影响自己的利益,始终不肯说真话;有的人,为了迎合体系,为了拿到项目、晋升职称,刻意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把平庸的成果包装得天花乱坠,用那些晦涩难懂的话语,掩盖内容的空洞。
“叔,还有一件事,我也想不通。”李斌沉默了片刻,又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迷茫,“你说,咱们做科研,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解决现实中的问题吗?现实中有难题,我们在实验室里找答案,在研究中找方法,这才是科研该有的样子啊。可什么时候开始,科研不再以‘解决问题’为中心了?”
他的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是啊,科研最初的逻辑,本来就很简单,简单到纯粹——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我年轻的时候,跟着老专家做研究,大家每天泡在实验室里,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攻克难题,怎么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怎么让研究成果真正派上用场。那时候,没有那么多的指标,没有那么多的帽子,没有那么多的功利心,大家做科研,就是因为热爱,就是因为想为国家、为社会做点实事。
“你说得对,”我望着书架上那些老旧的实验记录,眼神里满是怀念,“我年轻的时候,科研圈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们做研究,首先想的是,现实中需要什么,我们能解决什么问题。有一次,我们团队接到一个任务,研究一种新型的农作物抗病技术,因为当时很多地方的农作物都得了一种病,农民颗粒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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