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这就走了?
那我刚才没撞玻璃,不是听话了吗?
黑狼现在的脑子很乱。
长期的精神暴动让他的思维变得断断续续,像接触不良的电线。
但他本能地知道一件事:只要这个人类在,脑子里那种仿佛被一万只蚂蚁啃噬的剧痛就会消失。
她是药。
她是唯一的安抚剂。
别走。
沈栀看着那张贴在玻璃上、显得有些变形的大狼脸,心都要化了。
这哪里是什么凶兽啊。
这分明就是个缺爱的大狗狗。
“怎么了?”沈栀把垃圾袋一扔,重新折返回去,“是不想我走?”
黑狼没吭声,只是那双绿眼睛更亮了些,鼻子贴着玻璃,甚至因为呼吸急促,在玻璃表面喷出了一小团白雾。
他看着沈栀走近。
一步,两步。
那种清凉舒适的感觉重新包裹住全身,那种濒临崩溃的燥热感再次被压了下去。
舒服。
想打滚。
想把肚皮翻出来……
不,我是狼,要有尊严。
黑狼强行控制住自己想要摇尾巴的冲动,只是把大脑袋更用力地顶在玻璃上。
沈栀笑了。
她伸出手,掌心贴上冰凉厚重的防弹玻璃,位置正好对着黑狼的额头。
虽然隔着十几厘米厚的特种玻璃,根本触碰不到彼此的体温,但在视觉上,就像是她在抚摸这只巨兽的脑袋。
“乖啊。”
沈栀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进去,软乎乎的,“原来是舍不得我啊?刚才装那么酷。”
黑狼似乎听懂了一样,浑身一僵。
那只手掌不大,甚至可以说很纤细。
可是当她的掌心虚虚地覆盖在他额前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栗感顺着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不是电流惩罚时的那种剧痛。
而是一种让他想要落泪的温柔。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那颗高傲的头颅,温顺地低垂下来,隔着那一层透明的阻碍,在这个人类掌心下蹭了蹭。
“好啦,摸摸头。”沈栀像哄孩子一样,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抓挠了两下,“大黑真乖。”
一人一狼,隔着囚笼,维持着这个有些诡异却又异常和谐的姿势。
直到沈栀手都举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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