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涩得很,半阖着,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那里有一片灰败的,只有没有睡好之人才有的青灰。
甘盛目光没有焦点,只是虚虚地浮着,穿过帐幔的丝络,又像是被那繁复的纹路勾住,缠在半空。
“吉祥,现在……几时了?”
他声音干涩,只是一句简短的问话,便让他的喉咙深处滚过一丝极轻的,痰音似的响动,像是老旧的风箱漏了气,随即又艰难的喘息。
“回禀陛下,未时初刻了。”被称为吉祥的太监恭恭敬敬的搭话,脸上不敢露出半点对于皇帝身体的担忧与同情。
他伺候了这位主子十几年,最是明白他要强的性子,他们这些身边伺候之人,哪有资格担忧同情主子。
吉祥往窗外看了几眼,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因为干旱,以前看着这样的日头心里难免烦躁,现在却贪婪的看不够。
他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已经未时了!”甘盛的声音极小,如果不是靠近几乎听不见。
他呼吸轻浅,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只有偶尔,殿外似乎有风,帐顶的流苏便极慢地晃动一下,将午后的光阴晃得支离破碎,一些细小的尘埃便在那一束漏进的光里起落,没有声息。
这样的风景,甘盛已经连着看了五六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息时间,又可能是几盏茶的时间,吉祥弓着腰数着地毯上那繁复的花纹时,再次听见了他们陛下的声音。
“去看看李介和费永兴他们来了没有。还有赵公公……”赵全安是他最信任之人,为了他的毒,在外面一直未归,甘盛心里还存着希望。
“陛下稍等,奴婢这就去殿外看看。”
其实根本不用看,如果李相他们真的来了,殿外的小太监自会禀报。
既然皇帝让他去看,吉祥自己也想去外面透透气。
说实在的,虽然甘盛虎威倒了,但是面对死气沉沉的皇帝,还是太压抑了。
他们当差时更是要比平时还要小心,否则一点小错都会被敏感的皇帝无限放大。
就像昨日,一个小太监只是走路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就被皇帝命人拉出去杖毙了。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明,他们平日里都是这么走路的,包括几日不曾下床的陛下。
随着吉祥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大殿内再次归于死寂,等他再次被吉祥轻声唤醒时,甘盛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身体莫名有了些许力气。
“陛下,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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