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就在那大街上。”
“咚!咚!咚!”
“给那个少爷磕头,给那个管家磕头,甚至给那条狗磕头。”
“一个接着一个。”
“那个声音,我现在做梦都能听见。”
“地上的雪都被血染红了。”
“脑门上的皮没了,肉翻出来,骨头露出来。”
“他一边磕,一边喊:‘贵人饶命!贵人饶命!这娃不懂事!他是贱种!他是贱命!别脏了贵人的手!’”
“贱命。”
男人重复着这两个字。
“最后,那个少爷看腻了,觉得无趣,踢了我爷爷一脚,走了。”
“那天晚上,爷爷死了。”
“临死前,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一句话。”
男人抬起,“他说:娃啊,别怪爷。”
“在这个世道,咱们是贱籍,是工籍。”
“咱们的命,就跟那地上的草一样。”
“人家想踩就踩,想割就割。”
“要想活得像个人,你就得读书,你得往上爬,你得把这身皮给换了!”
酒馆里一片死寂。
就连旁边桌那个数铜板的老头,也停下了动作,叹了口气。
李雷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王建国的眼圈红了。
这就是大明。
这就是那个号称万国来朝、工业无敌的大明。
“所以,你读书了?”安妙依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摸了摸耳朵上那个破眼镜。
“我读了。”
“我拼了命地读。”
“我白天去煤场背煤,晚上去私塾外偷听。”
“我用木炭在地上练字,用肚子里的饥饿逼自己清醒。”
“我考上了。”
“我考上了大明工部的海选”
说到这,男人的背脊挺直了一瞬。
那是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我以为,我终于爬出来了。”
“我以为,我也能穿上那身官袍,也能堂堂正正地做个人了。”
“可是……”
男人的背又塌了下去,比之前更弯了。
“后来我才知道。”
“我爷爷错了。”
“大错特错。”
“哪里错了?”高阳看着这个男人。
从他的叙述中,高阳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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