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里这么想了。”
老首辅笑了笑,走到一座石桥边停下。这桥下是引来的秦淮活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尾锦鲤游过。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老首辅扶着石栏杆,目光有些恍惚,仿佛穿透了这几十年的光阴,回到了那个他还不是首辅,甚至不是大员的年轻岁月。
“大概是四十年前吧。”
“那时候我刚中进士,外放去做了个小小的知县。年轻气盛,眼里揉不得沙子,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有一天,我微服私访,路过县城的桥头。那儿有个老伯,摆了个面摊,卖的是最便宜的阳春面。”
“那面很香,热气腾腾的。老伯人也实诚,面给得足,汤也熬得浓。”
老首辅眯起眼睛,似乎还能闻到那股子葱花的香味。“我正准备坐下吃一碗,就看见两个管市容的小吏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他们没给钱,坐下就要吃。吃完了,把碗一摔,指着碗底说有老鼠屎。”
袁远飞忍不住插嘴道:“这种手段,卑劣至极。”
“是啊,卑劣。”
老首辅点了点头,“老伯吓得跪在地上磕头,说那是葱花炸焦了,不是老鼠屎。”
“可那两个小吏不管,拔出腰刀就要砸摊子,还要把老伯锁拿进大牢。”
“理由是……‘贩卖秽食,意图谋害官差’。”
“其实就是想讹诈商户的保钱。”
“商贩拿不出钱来,就是牢狱之灾。那一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首辅叹了口气。
“我当时气坏了。我冲上去,亮了官身,当场就把那两个小吏的衣服扒了,打了二十大板,赶出了衙门。”
“从那以后,只要我路过那个桥头,老伯必会为我准备上一碗热腾腾的面。”
“哪怕后来我升了知府,升了布政使,只要回那个县,他都会来送面。”
“这一碗面,我吃了整整二十年。”
说到这,老首辅转过身,看着袁远飞。
“远飞,你觉得这个故事,结局如何?”
袁远飞沉思片刻:“老师惩恶扬善,护佑百姓,这正是为官之道。”
“呵。”
老首辅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后来我调走了。那两个被我赶走的小吏,攀上了新来的知县。他们回去了,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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