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清冽如刃,切开两岸枯枝败草。
远处坡上,新翻的褐土连绵起伏,如大地初醒时舒展的脊背——十年荒坡,竟真被种成了药田。
药心小筑,到了。
柴门半开,墨五十一立于门内,身形比从前更瘦削,青布短打,腰间悬着一把旧刀,刀鞘斑驳,铜扣锈蚀,却擦得极净。
他未佩刀,只解下,双手捧起,郑重挂于门后木钉之上。
刀鞘轻碰门框,发出一声闷响,像叩了最后一记钟。
“最后一任暗卫,归田了。”他垂首,声音低而稳,无悲无喜,唯有尘埃落定的踏实。
云知夏望着那柄刀,刀鞘背面,刻着两道浅痕——一道是“靖”字残笔,一道是“药”字起笔。
她没说话,只从袖中取出那枚乌沉药匙,递过去。
墨五十一双手接过,指腹摩挲匙面,触到那细微凹凸——那是熔铸时银针断口留下的天然纹路,如一道隐秘的年轮。
“明日开园。”云知夏目光扫向东厢,“第一件事,教小安认药。”
墨五十一点头,引路而行。
东厢新屋檐角翘起,窗下已摆好三只竹匾,内铺细沙,沙上零星撒着几粒紫苏籽、艾草根须,还有半片晒干的鱼腥草叶。
小安就坐在门槛上,赤着脚,脚踝细得能看见青色血管。
他听见脚步声,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手指绞着衣角,耳廓微微泛红。
云知夏在他面前蹲下。
没有俯视,没有施舍,只是平视那双蒙着灰翳却清澈如泉的眼睛。
她轻轻牵起孩子的小手,翻过来,掌心向上,然后将自己的左手覆上去,指尖引导着,缓缓按向自己颈侧——那里,脉搏沉稳跳动。
“听。”她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飞一只初生的蝶,“像不像春雨打竹叶?”
小安屏住呼吸,睫毛颤了颤。
一秒,两秒……忽然,他嘴角一翘,咧开一个豁牙的笑,声音清亮得劈开晨寒:“师父!您心跳里有光!”
云知夏怔住。
不是因他听见了脉搏,而是他用了“光”这个字。
她低头,看着自己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有旧伤疤,也有新结的茧。
这双手,剖过腹,缝过皮,熬过百锅汤,也折过一支断针。
原来光,从来不在别处。
就在这一按一触之间,在这一呼一吸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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