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瀚飞那场绝望的对峙,像一场冰暴,将凌霜情感世界里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封冻。心死如灰,并非夸张。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彻底不再抱有期待,当爱意被碾碎成冰冷的尘埃,反而会生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凌霜没有让自己沉溺在悲伤中太久,甚至可以说,她没有给自己沉溺的时间。悲伤是奢侈品,而她的现实,是一片需要搏杀才能生存的荒原。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凌霜就出现在了办公室。她换上了一身最利落的深色衣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用一根最简单的黑色发圈扎紧。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专注。她给自己泡了杯浓得发苦的茶,然后铺开纸笔,开始列清单。
清单的第一项,是“资金”。这是悬在头顶最锋利的剑。李家坪提高的原料价,招待所被压薄的利润,像两只无形的手,扼着公司的现金流。她需要钱,立刻,马上。
“桂花,”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把上个月所有应收账款的明细拿给我,标注出账期超过三十天、金额超过五百块的客户。另外,把我们库房里积压时间超过三个月、周转慢的成品和原料清单也列出来。”
桂花看着凌霜平静得有些异常的脸,不敢多问,赶紧去办。
一整天,凌霜办公室的门几乎没怎么关。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独自消化情绪、关起门来舔舐伤口的凌霜,她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决策核心。姜老栓、李叔、李会计、王书记,被她轮番叫进来,下达指令,听取汇报,解决问题。语速快,条理清,没有一句废话。
“姜叔,后山那片新规划的香菇棚,工期能不能再提前半个月?人手不够,就从酱房临时调,两班倒。”
“李叔,酱房现在每锅酱的炒制时间,能不能再压缩五分钟?在不影响口味的前提下。能耗和人工都是钱。”
“李会计,这些超期账款,你亲自带人去跟。态度要硬,底线要清。告诉他们,三天内不回款,以后合作免谈。积压品清单我看过了,联系县里那几个搞批发的,按成本价七折,一次性处理掉,回笼资金。”
“王书记,你起草一份文件,关于严格执行节约措施的。从办公用品到生产物料,量化指标,落实到人,这个月开始,各项非必要开支压缩三成。”
她的指令一道道发出,精准,强硬,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姜老栓想为工期说情,被她用冷静的数据和严峻的资金形势顶了回去。李叔觉得压缩炒制时间会影响酱的香味底蕴,凌霜直接让他拿出对比试验数据说话。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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