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突然有了重量。
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沉甸甸的、压在每个呼吸里的实体。八到十个标准周期,换算成他们熟悉的计时,就是八到十个小时。这点时间,在地面或许只够处理几桩公务、享用一顿悠闲的午餐,或者看着日影在街道上缓慢移动一个刻度。但在这里,在这片被遗忘在黑暗地底、危机四伏的上古节点深处,这薄薄的一叠时间,成了悬在头顶、缓缓降落的铡刀,刀刃的寒光已经映亮了发梢。
寂静。
不是那种安详的宁静,而是大难临头前,万物屏息、等待着无可避免的毁灭轰然降临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的沉默。连远处洞穴深处怪物偶尔的嘶鸣和窸窣,都仿佛被这倒计时的阴影吓得噤了声,只剩下从岩层深处隐隐传来的、更加低沉而不祥的嗡鸣——那是“律法烙印”庞大的能量在地壳深处积聚、调谐时引发的、来自大地的痛苦震颤。
“八个小时……”赫伯特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他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到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装着石板碎片、羊皮图纸和铜钥匙的小包,眼镜后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慌。“八个小时……外面……整个北境……他们真的……”
“他们真的会干。”巴顿打断了他,矮人的声音像淬火的钢铁,又冷又硬。他站在通道中央,背对着那扇紧闭的气密门和门边的干尸,锻造锤虚影低垂,心火的微光在胸膛稳定地明灭,仿佛要用这微弱的火焰对抗即将到来的、足以蒸发岩石的毁灭之光。“卡隆·斯特林那老杂种,还有他手下那群审判庭的疯子,他们眼里只有‘清除威胁’。为了抹掉我们,抹掉‘第九回响’的线索,抹掉可能动摇他们那套‘钢铁律法’的一切……他们不在乎陪葬的是什么。一个节点,一片地城,甚至半个北境。”
塔格没有出声。猎人像一尊石雕般立在通往左侧怪物巢穴的岔路口,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黑暗中一切细微的声响。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但握紧骨匕和短弓的手,指节绷得发白。他在计算,在评估——评估穿过那片怪物活跃区、找到图纸上标注的“最终打捞窗口”、并执行那个听起来就充满不确定性和巨大代价的“打捞”计划,需要多少时间,又会遭遇多少危险。然后,再将这个时间,与头顶那把正在缓缓降落的铡刀的倒计时,放在天平两端。
天平的一端,轻得让人绝望。
陈维依旧蹲在那具自称雅各布·星痕的干尸旁。他没有看羊皮纸图纸,图纸上的每一个标记、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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