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4月的江城,春意比北方来得早些。蛇山上的树木已抽出嫩绿的新芽,远远望去,像笼着一层薄薄的绿烟。长江水在晨光里泛着金粼粼的光,江面上白帆点点,轮船的汽笛声从薄雾中传来,悠长而苍茫。
牧之此次南下视察长江防汛工作,在江城停留三日。日程排得很满——听汇报、看堤防、开会、接见地方干部。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件事:去黄鹤楼看看。
不是以国家的身份,不是前呼后拥的视察,就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去看看那座在诗词里读过千百遍的名楼。这个念头在火车进入湖北境内时就有了,随着长江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东湖宾馆的小院里,牧之已经醒了。他披着睡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蛇山朦胧的轮廓。警卫员小张轻手轻脚地进来送茶水,见他站在那里,小声问:“牧之,不再睡会儿?”
“睡不着。”牧之转过身,接过茶杯,“瑞青同志起来了吗?”
“罗部长在院里散步呢。”
“叫他来。还有,把李宇轩同志也请来。”
小张愣了一下。李宇轩是随行人员中比较特殊的一位——前国民党高级将领,现在在功德林里服刑,这次南下,主席特意点名让他随行。至于原因,没人敢问。
十五分钟后,罗瑞青和李宇轩都到了牧之的会客室。牧之已经换好衣服,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布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干部。
“今天偷个闲。”牧之笑着说,“去黄鹤楼看看。就我们几个,悄悄地去。”
罗瑞青立刻紧张起来:“牧之,这……安全方面……”
“安全方面你安排。”牧之摆摆手,“但不能兴师动众,不要通知地方,不要清场。我就想看看老百姓平常是怎么游黄鹤楼的。”
“可是……”
“瑞青啊,”牧之点了支烟,“咱们共和,不能怕见群众。在延安的时候,我天天在街上走,也没见出什么事。”
“那是在延安……”罗瑞青还要争辩,但看到牧之的眼神,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李宇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是惯常的平静表情。这次随行,他最初也很意外。从帝都出发前,牧之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李老,跟我去南方走走,看看华夏的变化。”
火车上,他们聊过几次。聊长江,聊历史,聊诗词。牧之知道李宇轩国学功底深厚,有时会问他某个典故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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