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印有“丽梅时尚”logo的加厚快递文件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被张艳红紧紧攥在手里,又像是捧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让她坐立难安,却又不敢松开。她就那样背靠着冰冷的公寓门板,蜷缩在昏暗的光线里,不知过了多久。腿脚早已麻木失去知觉,胃部的绞痛变成了一种持续的、空洞的抽痛,但她浑然不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可怕的念头和画面走马灯似的旋转:冰冷的镣铐,阴森的牢房,同事们鄙夷的指指点点,韩丽梅最后那漠然的眼神,还有那份《追偿告知函》上触目惊心的数字——两千三百七十五万!后面可能还要加上“万”!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一遍遍冲刷着她的理智堤坝。她需要抓住点什么,哪怕是一根稻草。人在溺水时,本能地会想要抓住最近的东西。对张艳红而言,这“最近的东西”,就是她的家人。尽管正是这些“家人”,将她推入了这无底深渊,但在极度的恐慌和绝望中,血缘的纽带,或者说是那种根深蒂固的、对“家”的残存依赖和幻想,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求一丝慰藉,或者,哪怕只是一点点理解,一点点共同承担恐惧的可能。
她甚至不敢去拆那个文件袋。仿佛不拆开,那些冰冷的判决和天价数字就还不算真正降临。但手中实实在在的重量,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现实的残酷。
她需要听到人的声音,哪怕是责骂,哪怕是哭泣,哪怕是……一起想想办法。对,想办法。也许……也许哥哥张建国有办法?他不是拿了二十万吗?他不是认识很多人吗?就算他没办法,至少……至少父母能给她一点安慰,告诉她“别怕,天塌下来有家里人”?
这个念头,在绝望的黑暗中,像一点微弱的萤火,诱惑着她。她挣扎着,用麻木的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有来自不熟悉的号码,有来自以前同事的(但都是出事前的),还有几条垃圾短信。没有一条,来自她此刻最想联系的人。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被她备注为“哥”的号码。这个号码,在不久前,还曾是她噩梦的源头,是母亲哭求、哥哥威逼的通道。但现在,在更大的恐惧面前,那二十万的交易和被迫的背叛,似乎都变得可以“理解”了——毕竟,那是她亲哥,是妈的心头肉,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就应该在难时互相拉扯吗?她“帮”了他,现在她落难了,他是不是……是不是也该“帮”帮她?至少,他应该知道这件事闹得多大,应该和她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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