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全那通电话带来的微弱涟漪,很快被更多、更紧迫的事务淹没。韩丽梅用近乎自虐般的工作强度,将白天的时间填满,用一场接一场的会议、一份接一份的文件、一个接一个的决策,将那些试图从缝隙中钻出来的、关于旧人旧事的联想,牢牢压制在理智的冰层之下。她成功地维持了那个冷静、果断、无懈可击的总裁形象,无论是在董事会成员面前,还是在公司高管中间,甚至在下属提交的报告里偶尔抬头的一瞥中,都寻不到半分破绽。
然而,有些东西,越是用力压制,越是会在意识松懈的间隙,悄然浮现。
这天深夜,当韩丽梅终于结束与海外分公司的跨洋会议,揉着酸涩的眼角,独自驾车驶向那间空旷的顶层公寓时,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交织成迷离的光带,街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将车驶入地下车库,寂静和昏暗瞬间包裹上来。推开车门,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回响。电梯匀速上升,镜面墙壁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
就在电梯门即将打开,她抬步欲出的瞬间,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车库角落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人影蜷缩着,似乎是个流浪者,裹着肮脏的薄毯,在初冬的寒夜里瑟瑟发抖。只是惊鸿一瞥,电梯门已开合,将她带入温暖明亮、铺着地毯的走廊。可那个蜷缩的影子,却像一枚冰冷的钉子,猝不及防地楔入了她试图保持坚硬的心防。
她走进公寓,反手关上门,将一室寂静和奢华关在身后。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玄关一盏昏黄的壁灯。她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上眼睛,试图驱散那个不合时宜闯入脑海的画面。可那画面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甚至……渐渐与另一张脸孔重叠。
不是流浪者模糊的面容,而是张艳红的脸。不是记忆中那个带着些许讨好、眼睛亮晶晶叫她“姐”的女孩,也不是最后一次见面时,苍白沉默、泪流满面的模样,而是一张更加模糊、更加落魄、甚至带着惊惶无助的脸。她此刻在哪里?住着怎样的地方?是否也在这样寒冷的夜晚,无处可去,或者蜷缩在某个冰冷简陋的角落?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让韩丽梅猛地睁开了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有些不舒服。她甩甩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不洁的东西,脱下外套,径直走向酒柜。这一次,她甚至没有用酒杯,直接对着瓶口,灌下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热感从喉咙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近乎暴烈的暖意,却无法驱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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