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养父的这份洞察和深藏的忧虑,她并非毫无所觉,但此刻从一个近乎陌生的老人口中如此直白地说出,依然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封存的盒子,让那些被坚强外壳包裹的脆弱和无措,隐隐浮现。
周伯涛的目光又转向张艳红,眼神里多了几分疼惜和感慨:“至于艳红,你被找回来,是你爸最后那段日子里,最高兴,也最揪心的一件事。高兴,是因为他总觉得对不住你妈,对不住你,觉得亏欠你们母女太多,能找到你,接你回来,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心愿。揪心……是怕你在这个家里不习惯,怕你受委屈,怕丽梅因为忙,或者因为……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而冷落了你。也怕你自己,心里有疙瘩,融不进来。”
张艳红的眼圈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养父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和欲言又止的关切,此刻被如此清晰地揭示,让她心中酸涩难当。
“他还担心‘丰隆’。”周伯涛继续道,语气更加低沉,“他说,‘丰隆’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就像他的另一个孩子。但他也清楚,时代变了,光靠以前埋头苦干、质量过硬那一套,不一定能一直走下去。他说丽梅有眼光,有魄力,肯定能让‘丰隆’更上一层楼。但他也怕,怕丽梅走得太快,太急,为了做大做强,把‘丰隆’最根本的东西丢了。”
“最根本的东西?”韩丽梅轻声问。
“嗯,”周伯涛肯定地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和他一起在车间里钻研技术的老友,“他说,‘丰隆’的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也不是多大的规模,是‘人’。是对跟着他吃饭的这些老伙计、老师傅们的一份心,是对产品质量、对客户信誉的死磕精神,是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良心的那股劲儿。他说,企业做大了,钱多了,名声响了,这些东西最容易丢。丢了这些,‘丰隆’就算做得再大,也不是他韩建国的‘丰隆’了,不过是另一个赚钱的机器而已。”
老人的话,一字一句,敲在姐妹俩的心上。她们仿佛看到了病榻之上,形容憔悴却目光清亮的养父,对着老友倾吐着内心最深沉的忧虑与期盼。那些话,与他生前偶尔的叮嘱一脉相承,却又更加直白,更加沉重。
“他还说,”周伯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最重要的部分,“他有时候躺在床上瞎想,万一将来,丽梅你找到了亲生父母,那边……万一有什么情况,或者艳红你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个坎,你们姐妹俩要是因为家事,因为上一代的恩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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