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舒服点”,也绝不会在母亲用那种依赖、愧疚、又带着畏缩的眼神看她时,给予任何言语或肢体上的回应。她的“好”,是无声的、坚实的、建立在强大物质基础和专业安排上的,与情感的表达,泾渭分明。
张艳红则走上了另一条路径。她无法像姐姐那样,用清晰的边界和冰冷的资源将自己完全隔绝。母亲的脆弱、依赖,以及那些细微的、示好般的互动(比如轻触她的手背,比如含糊地问她累不累),像细密的蛛丝,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彻底抽离。但她也在学习建立自己的边界。
她同意了姐姐的安排,不再执着于“亲自侍奉床前才算尽孝”的传统观念。她开始恢复一部分自己的工作,通过电话和网络处理必要的事务,也定期返回自己的城市,陪伴丈夫和孩子。她知道,完全牺牲自己的生活,并不能真正“弥补”什么,反而可能滋生新的怨怼。她在姐姐划定的框架内,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她的探望,变得规律但不再全天候。每周两到三次,每次大半天。她会带来一些新鲜水果(打成泥),一些柔软舒适的衣物,或者一本字大图多的轻松读物。她不再试图与母亲进行深刻却徒劳的“交心”,也不再触碰任何可能引发不快的往事。她们的交流,停留在最表层、最安全的地带。
“妈,今天天气很好,出太阳了。”
“嗯。”
“苹果泥甜不甜?要不要再吃点?”
“够……了。”
“护工阿姨说,你昨天扶着走了一小步,真棒。”
“……累。”
简短,平淡,甚至有些枯燥。但在这平淡之下,一种奇异的平静在慢慢滋生。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没有索取,就没有压力。张艳红不再期待从母亲那里得到她童年时期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母爱、认可或温情,她只是来履行一种基于血缘和人道的、带着距离的关怀。而母亲,似乎也完全接受了这种新的互动模式。她不再试图用眼泪或愧疚绑架女儿,不再流露出任何“你应该多陪陪我”的暗示。她只是安静地接受女儿的探望,接受那些水果、衣物和简单的问候,偶尔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女儿,或者含糊地回应只言片语。当女儿要离开时,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最多轻轻说一句:“路……上慢点。”
这种关系,剥离了传统母女的黏腻与情感索取,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深刻“理解”的、淡如水的契约。张艳红理解了母亲作为一个被时代和观念塑造的悲剧性人物,其偏执与伤害背后的局限与可怜,也理解了她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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