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丽梅没有接这句话。坚持?在那种地方,除了“表现良好”争取减刑,他还有其他更明智的选择吗?这与其说是“坚持”,不如说是最符合自身利益的、别无选择之下的理性·行为。但她没有把这层意思说出口。她知道,妹妹对那个不争气的哥哥,感情远比她要复杂,里面可能还掺杂着一些早已被自己剥离干净的、属于血缘的、微弱的本能牵绊。
“文件我会存档。有进一步消息再联系。你忙吧。” 韩丽梅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如同处理完一件寻常公务。
放下电话,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上未看完的报告,但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时,却有片刻的凝滞。明年三月……那个在她生命中早已模糊、甚至被刻意屏蔽的、名为“哥哥”的存在,将以一种她不得不面对的方式,重新进入她的生活版图。不,不是“进入生活”,是“需要被安排”。
她微微向后,靠在高背椅的真皮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城市天际线冰冷的轮廓。深秋的阳光带着一种透明的质感,却没什么温度。明年三月……她需要提前规划。他的落脚点,初期生活的保障,必要的约束与观察,与父母(尤其是母亲)可能的接触方式与界限……一系列问题,如同待处理的程序模块,迅速在她脑海中罗列、排序。情感上,她对那个男人早已没有任何期待,甚至连怨恨都已在漫长的岁月和更紧迫的世事中被磨得平淡。但理性告诉她,作为血缘上的妹妹,作为目前家族中唯一拥有绝对掌控力的人,她无法、也不应该完全撒手不管。如何管,管到什么程度,既不至于让他重蹈覆辙,成为新的麻烦,也不至于让自己和妹妹的生活被拖入泥潭,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和冷酷的执行力。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父母溺爱、被寄予厚望却最终烂泥扶不上墙的哥哥。想起他闯祸后父母焦头烂额四处求人的狼狈,想起他理直气壮伸手要钱时的无赖嘴脸,想起他最后一次入狱前,母亲哭天抢地、父亲唉声叹气,而自己和妹妹只能冷眼旁观的荒诞与心寒。那些画面早已蒙尘,此刻却因为这一纸减刑通知,而重新变得清晰。只是,清晰归清晰,却再也激不起她心中太大的波澜。就像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拍得拙劣的老电影。
他“表现良好”?韩丽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转瞬即逝。在那种绝对规则、失去所有外界依仗的环境里,或许,才能逼出一个人最本质的生存本能。是真正的洗心革面,还是仅仅为了早日脱离樊笼而做出的权宜表演?她不予置评,也毫不关心。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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