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临时搭建的厨房区。那是一个用木板和油毡搭成的大棚子,里面砌着三个巨大的灶台。棚子一角堆着成袋的大米、白面,还有半扇半扇的猪肉。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管事走过来,说一口带广东口音的官话:“各位大姐,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做五百人的饭。中午红烧肉配米饭,晚上馒头稀饭加咸菜。肉要炖烂,饭要管够。”
妇女们怯生生地点头。刘氏壮着胆子问:“管事……这肉,放多少盐?”
女管事笑了:“按你们平时做菜的习惯就行。调料那边都有,油盐酱醋,随便用。只有一个要求——干净。”
午时正刻,收工的梆子敲响了。工人们排着队来到食堂区:那是另一座更大的棚子。当第一锅红烧肉被抬出来时,整个食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真正的大块红烧肉,肥瘦相间,酱红色的肉块在锅里颤巍巍地抖动,浓郁的肉香随着热气弥漫开来。负责打菜的妇女手腕沉稳,每勺下去都是实实在在的五六块肉,再加上一勺浓稠的肉汁。米饭是用木桶装的,雪白晶莹,冒着腾腾热气。
王二端着饭碗的手在发抖。他碗里的米饭堆得像小山,上面盖着满满一勺红烧肉。肉汁渗透到米饭里,把白色的米粒染成诱人的酱色。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先用筷子夹起一块肉。肥肉部分已经炖得半透明,入口即化;瘦肉酥烂,酱香浓郁。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周围响起一片狼吞虎咽的声音,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埋头苦吃,仿佛要把这顿饭永远记在身体里。有些年纪大的工人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了碗里。
下午的工作似乎变得轻松了。也许是吃饱了有力气,也许是看到了希望,工人们干活的劲头明显不一样了。手推车在工地上来回穿梭,淤泥被一车车运走。江岸边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傍晚时分,夕阳把黄浦江染成一片金黄。晚膳是白面馒头和粟米稀饭,还有一小碟咸菜。同样管够。
晚饭后,真正的重头戏来了。工地上点起了十几盏马灯,工人们排成十列依次到各组的管事那里领工钱。
王二作为计分员最先领到了自己的百文钱。那是用麻绳串起来的十枚铜钱,沉甸甸的在手心里散发着金属的微温。他小心翼翼地数了一遍;没错,十枚,一枚不少。
按照多年的习惯,他解下麻绳数出五枚,双手捧着递到管事面前。
“王二,你这是干什么?”管事的脸色变了。
王二陪着笑:“这是给您的孝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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