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呼吸,迈出了第一步。
真正的征程,开始了。
黑暗,是最大的敌人,也是最好的盟友。没有光,意味着他们几乎寸步难行,每一步都可能踏入坑洼,撞上树干,或者被横生的藤蔓绊倒。但也正因为黑暗,追兵同样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山林成了最完美的掩护。
老陈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极其靠近时,才能隐约看到他模糊的轮廓。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落脚前会用脚先试探。他仿佛能“听”到黑暗中的路径,“闻”到危险的气息。每当遇到陡坡、沟坎或者特别难行的地段,他会停下来,用极低的气声发出简短的指示:“左边,有坑,绕。”“低头,树枝。”“稳住,下坡,慢。”
韩晓紧紧跟随,全身的感官提升到极致。眼睛努力适应黑暗,耳朵捕捉着老陈的每一个音节和山林间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音,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绷紧,既要保持担架的绝对平稳,又要随时应对脚下突如其来的变化。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内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又被急速的心跳和体温烘干,再被寒意浸透,周而复始。他不敢有丝毫分神,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脚下,集中在肩上这副承载着希望的担架上。
苏晴是三人中最安静的。她被牢牢固定在担架上,身体随着行进微微晃动。剧痛从未远离,每一次颠簸,每一次下坡时的失重,都像钝刀子割肉,折磨着她的神经。她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的痛呼和**都咽回喉咙深处,只有紧握木棍的、指节泛白的手,和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暴露着她正在承受的痛苦。她没有闭眼,而是努力睁大眼睛,在黑暗中辨认着方向,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像一个沉默的瞭望者。
起初的一段路还算平坦,是在相对开阔的、坡度较缓的山脊上穿行。虽然黑暗,但脚下是相对坚实的泥土和碎石,老陈又熟悉,走得还算顺利。只有山风猎猎,吹得人透骨生寒,担架也偶尔被风吹得微微偏斜,需要韩晓和老陈同时用力才能稳住。
但随着深入山林,地势开始变得复杂。他们离开了山脊,转向更为崎岖陡峭的近路。茂密的灌木丛和低矮的树枝成了最大的障碍。老陈不得不时常停下,用柴刀劈砍出一条勉强能容担架通过的缝隙。韩晓则要更加小心,既要防止树枝刮到苏晴,又要避免自己或老陈被反弹的枝条打到眼睛。
最险的一段,是在一处近乎垂直的陡坡。所谓的“路”,不过是雨水冲刷出的一道狭窄沟壑,遍布松动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老陈打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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