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结合、文采斐然又义理昭彰的铭文草稿呈到了李瑾面前。李瑾细细审阅,提笔修改了几处,尤其强调了太宗皇帝平定突厥、安定四方的功业,和高宗皇帝、武皇后(他特意加上了武媚娘)的英明决策,将此次西征的胜利归于“上承先帝遗烈,下赖陛下神武,皇后赞划”,并着墨于战后“通商惠工,兴教恤民”的举措,最后以“刊此玄石,以示将来。敢有犯顺,形此此石”的警告作结。铭文将以汉、吐蕃两种文字镌刻。
地点最终选在冈仁波齐山麓一处相对平缓、面对东方(长安方向)、岩石坚硬平整的向阳巨岩上。这里视野开阔,山下有通往象雄故地和南亚的古老商道,人迹可至,便于观瞻。
深秋的高原,天空湛蓝如洗,阳光耀眼却并无多少暖意,寒风凛冽如刀。李瑾拒绝了在温暖帐篷中等待的建议,亲自率领一支由精锐士卒、军中工匠、文书和部分高级将领组成的队伍,跋涉数日,抵达了刻石地点。吐蕃新任“摄政”(实际上是李瑾扶植的亲唐贵族)率领部分吐蕃贵族陪同前往,他们的心情复杂难言。在自家的圣山上,由征服者刻下纪功文字,这无疑是巨大的屈辱。但另一方面,铭文中对吐蕃百姓的“安抚”之语,以及对吐蕃文化信仰“不加侵毁”的承诺,又让他们稍感安慰,至少,这比彻底毁灭神庙、强行改俗要温和得多。
巨大的岩石高约三丈,宽逾五丈,表面历经风霜,呈暗褐色,坚硬无比。数百名精选的、擅长石工和镌刻的士卒与工匠已经在此忙碌了数日,用绳索、木架在岩壁上搭起了稳固的脚手架,并按照文书用赭石预先勾勒出了铭文的轮廓。汉文在前,吐蕃文在后,字体均为端庄雄浑的楷体(汉文)和吐蕃通行字体,每个字都有海碗大小,深深凿入石壁。
李瑾站在岩壁下,仰望着那即将承载不朽功业的巨石。寒风卷起他猩红的斗篷,猎猎作响。身后,是肃立的唐军将士,盔甲在高原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更远处,是沉默的吐蕃贵族和少数被允许前来观礼的当地部族头人。
“吉时已到——!” 赞礼官高声唱道。
李瑾神情肃穆,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柄系着红绸的崭新铁锤。这并非寻常工匠所用之锤,而是特意用此次战役中缴获的吐蕃贵族宝刀熔铸、由随军巧匠精心打造,锤头镌有龙虎纹饰,象征着破除与镇压。他缓步登上脚手架,来到岩壁前,在“大唐”二字起笔之处站定。
深吸一口凛冽而稀薄的空气,李瑾目光坚定,双臂运力,挥动了铁锤。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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