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风箱,为冶炉鼓风,小脸憋得通红,手臂细得像麻杆;有的在用小锤敲打铁砧上冷却下来的边角料,将其分类;有的在搬运沉重的煤炭、矿石,瘦小的身躯被压得佝偻,步履蹒跚;更小的孩子,则拿着破布,擦拭着工具,或清理着地上的煤渣铁屑。所有人的脸上、手上、乃至裸露的脚踝上,都布满了烫伤、割伤和煤灰污迹,眼神呆滞,只有对工头呼喝的恐惧和本能的劳役反应。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一个满脸横肉、手持藤条的工头,厉声呵斥着一个拉风箱慢了半拍的男孩。男孩吓得一哆嗦,拼命加快动作,瘦弱的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爹……他们……” 李仁下意识地抓紧了父亲的衣袖,脸色发白。他见过将作监的工匠劳作,虽然辛苦,但环境、待遇、安全皆有保障,何曾见过此等景象?这些孩童的年纪,比他还要小!
李瑾脸色铁青,没有回答,目光紧紧追随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正在用小锤敲打铁屑的男孩。那男孩异常沉默,动作却异常熟练,只是每敲一下,身体都微微晃动,似乎随时会倒下。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皮肉翻卷的烫伤,只是胡乱用块脏布缠着,渗出黄水。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工头发现了这两个衣着体面、气质不凡的“外人”,警惕地走了过来,但语气还算克制,毕竟能来这“工巧坊”的,除了工匠苦力,也可能是来谈生意的客商。
“路过,看看。” 李瑾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这坊里,怎么这么多……孩子?”
工头见李瑾气度不凡,不敢怠慢,但也不以为意,随口道:“客官有所不知,咱这冶铁行当,有些零碎活计,大人干嫌浪费工钱,小孩子手脚灵便,价钱又低,正合适。拉个风箱,分拣碎铁,搬点轻货,足够了。都是家里穷,送过来混口饭吃,总比饿死强。”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混口饭吃?” 李瑾目光扫过那些孩童碗里黑乎乎的、不知掺了什么的糊状食物,“他们一日做工几个时辰?工钱几何?可有歇息?”
工头一愣,觉得这客官问得有些细,但碍于对方气势,还是答道:“辰时上工,戌时歇工,中间管两顿吃食。工钱嘛……看年纪和活计,大的一个月给三五十文,小的只管饭,年底或许给点赏钱。歇息?活计做完自然能歇。客官,这行当都这样,您要是想订货,咱们黑石记的熟铁、农具,那可是顶好的,价钱也公道。” 他开始转移话题。
一个月三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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